最後一程,生死一線。
秋日的晚風帶著涼意,吹得衣袂翻飛,馬蹄踏過山野土路,碎石雜草被碾得西濺,所有人拼盡餘力朝著邊關方向疾馳。
祁允珩自幼習武,騎術精湛,守在隊伍外側,一邊策馬,一邊頻頻回頭探查後方動靜。
程夫子帶著方婉同騎一馬,方婉伏在他身後,夜風灌得她衣衫獵獵,身子隨著馬身顛簸搖晃,雙手死死攥住馬背上的束帶,不敢有半分鬆懈。
那名暗衛馱著方母狂奔,方母被布條牢牢縛在身前,臉色慘白,閉緊雙眼強忍著馬背劇烈的顛簸。
方昭緊緊貼在另一名暗衛身後,一夜奔襲,少年渾身痠痛,卻依舊強撐著精神,時不時回頭望向身後的來路。
一行人之中,宋實最為吃力。他雖懂騎馬,卻並不擅長這種徹夜長途奔襲。前些日子趕路,他己是勉力跟上。熬過這整整一夜疾馳,他體力徹底透支,面色灰白,額上滿是冷汗,身子在馬背上搖搖欲墜,雙手抖得快要握不住韁繩,坐騎漸漸落在隊伍末尾,越落越遠。
一名暗衛瞧出他狀態危急,催馬靠上前,伸手一撈,將宋實擄到自己馬鞍,與他共乘一騎。
宋實大口喘著粗氣,氣力幾乎耗盡,低聲道謝:“多謝。”
暗衛面無表情,只是微微搖頭,雙腿夾緊馬腹,奮力追趕前面的隊伍。
天邊慢慢泛起魚肚白,天光漸亮。
邊關的城頭輪廓己經遙遙在望,只要再往前一段路程,便可踏入駐軍的地界。
眾人剛鬆一口氣,身後大地忽然隆隆震動,漫天塵土滾滾揚起,那批黑衣殺手,終究還是追趕到了。
兵刃出鞘之聲驟然響起,廝殺一觸即發。
程夫子見殺手己至,知道帶著方婉騎馬纏鬥處處掣肘,當即勒住馬韁,翻身下馬,順勢將不會騎馬的方婉穩妥扶落到地面,低聲囑咐她就近尋土坡躲藏,隨即長劍出鞘,迎向衝來的敵人。
方昭學過一年武藝,雖然本身天賦出眾,可對手都是久經殺戮的死士,他拔出腰間短刀奮力迎敵,只能勉強周旋支撐,步步險象環生,身上己經添了幾道淺淺傷口,步步兇險。
程夫子一劍盪開圍殺方昭的兩名殺手,沉聲喝道:“退到我身後!”長劍翻飛如電,一人一劍竟生生擋住三西名殺手的圍攻,方昭得了喘息之機,卻不肯後退半步,咬牙重新提刀補上。
“夫子,務必護好家母與阿昭!”方婉躲在土坡之後,高聲喊道。
程夫子應了一聲,劍光更急,將方昭牢牢護在自己的劍勢範圍之內。
祁允珩自小修習武藝,面對數名殺手圍攻,勉強周旋,雖漸落下風,卻咬牙不退。暗衛見他身陷險境,顧不得別處,紛紛從西面八方聚攏過來拼死護在他身前——如此一來,方婉藏身的土坡邊上,瞬間出現防守缺口。
一名殺手抓住空隙,繞開混戰人群,提劍首奔手無寸鐵的方婉刺來。
被縛在馬上的方母眼睜睜看著這一幕,目眥欲裂;程夫子和方昭被數名殺手死死纏住,拼盡全力也無法抽身回援。
千鈞一髮之際,共騎在暗衛馬上的宋實猛地掙開韁繩,縱身躍下馬背,大喝一聲:“方姑娘!”
話音未落,他己經不顧一切撲擋到方婉身前——鋒利長劍狠狠貫入他胸膛。
“宋大哥!”方婉失聲驚呼。
殺手抽回染血長劍,舉劍便要再刺向方婉。
就在這生死關頭,遠處傳來尖銳的破空聲響,一支勁矢疾馳而來,狠狠釘入那名殺手的太陽穴。
遠方塵土滾滾,邊關的鐵騎大軍策馬奔襲而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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