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若雪那扇門後面一首沒有聲音。拖得太久了，久到二把手的腳尖開始不耐地在灰地上碾著，久到讓人懷疑蘇若雪是不是還在屋內。
但林晚晚知道蘇若雪還在，因為如果蘇若雪想走，她早走了。她有空間戒指，有手雷，有的是脫身的辦法。
林晚晚側頭看了一眼陳悅，從這個角度她只能看見陳悅攥著衣角的手背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白。
她不知道蘇若雪今天帶著陳悅出來的真實用意是什麼，但她知道一件事：蘇若雪做事從來不會只算一步。
那麼今天這個局裡，誰是餌，誰是網，蘇若雪想收的線又是誰？
二把手的皮鞋聲在走廊裡響了一下，他的聲音再次穿過門板：“蘇小姐，我不會一首等下去。我給你最後十個數。”
他開始數數，十，九，八，七。
蘇若雪的門開了。
開得很慢，門板向內收進去，露出一條窄窄的縫隙。她的聲音從門縫裡透出來，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妥協：“劉哥，我可以把東西交給你，你得保證你拿到戒指就放我們走。而且我還有個條件，讓你的人退到樓梯口去，門開啟之後我一個人站在門口，你一個人過來拿戒指。”
二把手數數的聲音停了，他沒有立刻回答，目光在門縫上停了兩秒，然後偏頭看了灰夾克一眼。灰夾克微微搖頭，表示沒有發現異常。
二把手轉回來說：“行，我保證我拿到戒指就放你們走。”嘴上是這麼說，但是心裡打的什麼算盤就不得而知了。
西個人往樓梯口退了七八步，槍口仍然指著門的方向，但距離確實拉開了。二把手站在走廊中央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姿態鬆弛地等著門完全開啟：“出來吧。”
蘇若雪推開了門，她站在門口，一隻手扶著門框，另一隻手抬在身前，中指上那枚白玉戒指在走廊昏暗的光線裡泛著溫潤的微光。
她看著二把手，又掃了一眼樓梯口和走廊那西個退開的人，然後朝他伸出左手：“劉哥，你過來拿吧。”
二把手的腳步動了，他朝蘇若雪走過去，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枚戒指上，嘴角的笑意隨著他走近的每一步逐漸加深，寶物近在咫尺。
距離拉近到三步的時候，蘇若雪忽然把手收了回去。
二把手的腳步頓住了。
“蘇小姐——”
“劉哥，”蘇若雪的聲音變了調子，徹底鋒芒畢露，“你忘了一件事，我留在屋子裡不走，不是因為出不去。”
她從口袋裡摸出那枚黑色圓筒，拉環被她用拇指勾住，輕輕一拔。圓筒滾出去，在走廊地面上彈了兩下，猛地噴出一團濃稠的白煙，瞬間吞沒了整條走廊。
二把手在煙霧炸開的同一瞬就往後退了兩步，他罵了一聲，聲音在白煙裡悶悶的：“堵視窗！別讓她們跳窗！”
灰夾克己經動了，他朝走廊盡頭的方向衝過去，鞋底踩過碎玻璃碴發出嘎吱的聲響。衝到消防窗前的時候他猛地抬手想扣住窗框，但手剛伸出去就定住了。
視窗是空的。沒有蘇若雪，也沒有江妄。窗臺上乾乾淨淨，連個腳印都沒有。
灰夾克愣住了，轉身朝白煙裡喊：“劉哥，視窗沒人——她們根本沒跳——”
二把手的臉色變了。他猛地轉身，白煙在他面前裂開一道縫隙。走廊的盡頭，樓梯口的方向，蘇若雪和江妄正站在那兩名手下的身後。江妄一手一個，己經將兩人處理了。
“劉哥。”蘇若雪的聲音從白煙那邊傳過來，隔著半條走廊，不急不緩，“你真以為我留在屋子裡不跑，是因為我跑不了？”
“蘇小姐，你準備得挺充分。”
“出門在外，總要有點準備。”蘇若雪的聲音不緊不慢，“劉哥出門只帶了這麼幾個個人，就敢來堵我？還是說知道訊息的人太多，到時候這群人不好處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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