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的撞擊聲沉悶而兇狠，像野獸在反覆衝擊牢籠。灰夾克用肩膀撞了第一下，門框震顫著呻吟，第二下，頭頂年久的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塵，碎屑落在林晚晚肩頭。陳悅攥著她外套後襬的手指節泛白，抖得像風中的葉。
林晚晚閉了閉眼。再睜開時，那雙眸子裡只剩下一片決絕，聲音聽著很是冷靜：“把門開啟，我們出去。”
陳悅的呼吸驟然收緊，幾乎嗆住：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我們自己開門，自己走出去。”林晚晚沒有回頭“他們現在跟蘇若雪正對著，人手摺了一半，不會在我們這裡再浪費兩個人。他們要的是蘇若雪，不是我們。”
門上又傳來一聲悶響，這扇門撐不了多久了。陳悅盯著林晚晚的後腦勺，攥著她衣襬的指節一根一根鬆開。她往後挪了半步，把辦公桌與牆壁間那道逼仄的縫隙讓出來，把她的命交到了林晚晚手裡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林晚晚終於回頭看她，眼神里閃過一絲溫暖。“好。”
門閂被拉開的聲響在死寂的走廊裡格外清脆。
門板向內緩緩開啟，走廊慘白的光線首湧進來，將林晚晚的輪廓照得纖毫畢現。
灰夾克正蓄力要撞第三下，猛然看見門裡的人自己走了出來，整個人僵了一瞬，槍口立刻抬起來，黑黢黢的槍管首指林晚晚眉心。
林晚晚站在門框裡，沒有後退。她先看了一眼灰夾克，然後越過他的肩膀，望向走廊中段那個靠牆站著的男人——二把手，劉哥。他嘴裡叼著根沒點燃的煙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。
“自己出來了？”劉哥把煙從嘴角拿下來，夾在指間點了點她，“算你識相。”
“出不出去，結果一樣。”林晚晚說。
劉哥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移到她身後門內的陳悅，又移回來，像在稱量什麼。他嘴角彎了一下，“你跟蘇若雪不是一夥的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在這間屋子裡做什麼？”
林晚晚偏了偏頭，示意身後：“我朋友被她帶過來了，我來找人。”
劉哥聽完，沉默了一拍。走廊另一頭，蘇若雪站在樓梯口的陰影裡，半個身子隱在黑暗中，像一隻伏在暗處的貓，正饒有興致地看這場對話往下走。
劉哥把目光從林晚晚身上收回來，重新轉向蘇若雪。他忽然笑了一聲，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撞出一點回響，帶著某種試探：“蘇小姐，你今天的局，是為她設的？她身上有什麼東西值得你這麼大費周章？”
林晚晚沒等蘇若雪開口。她盯著劉哥的眼睛，一字一頓的說：“我和她有仇。生死大仇。”
身後的陳悅猛地抬頭，嘴唇張了張：“晚晚……你和蘇學姐……”
林晚晚沒有回頭，現在不是解釋這些的時候。
劉哥的眼睛亮了，他慢悠悠地把煙重新叼回嘴裡，聲音裡帶上了一層笑意：“那巧了，我們合作怎麼樣？你報你的仇，我拿我的東西，誰都不礙著誰。”
走廊那頭的蘇若雪輕輕笑了。她看了一眼身側的江妄，挑了挑眉，那表情像是看了一場有趣的猴戲。
“哈哈哈。”蘇若雪的笑聲不大，卻清楚的傳入每個人耳膜，“劉哥，你要跟她合作？”
“蘇小姐，這有什麼問題？”
“當然有。”蘇若雪邊說邊往前走了幾步，高跟鞋叩擊地面的聲音不疾不徐，像在打某種節奏。江妄和她同步前移，手中的槍始終平舉著。對面劉哥的人也立刻抬槍，兩排黑管在狹窄的走廊裡交叉成一張網的骨架。
“其實說起來，”蘇若雪站定，歪了歪頭，“我和劉哥你的目的，是一樣的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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