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若雪笑了，那笑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。她在距離劉哥三步遠的地方站定，槍口垂向地面，姿態鬆弛得像在跟人聊天氣。
“劉哥，要怪只能怪你今天運氣不好，非得跟著我。”
劉哥的喉結在刀刃下又滾了一下，喉間擠出幾個字來：“蘇若雪，你什麼意思。”
蘇若雪回沒答他，她的目光越過劉哥肩膀，落在他身後那個皮夾克身上。
“江妄。”她開口，語氣輕描淡寫，“動手。”
江妄抬起垂在身側的左手，一柄短刀不知何時己經滑入掌心。他整個人往右側錯開半步，刀鋒翻腕橫切。
一道冷光閃過。
皮夾克持槍的那隻手從腕部被整條劃開，皮肉外翻的瞬間血跟著湧出來，噴濺在走廊牆壁上。
槍從皮夾克脫力的指間跌落，砸在地磚上彈了兩下，金屬碰撞的脆響在空蕩的走廊裡格外清晰。
皮夾克捂著手腕跪了下去，血從指縫間湧出來，在地板上迅速洇開一片暗紅。他嘶吼著叫出了聲，“……我的手……”，整個人蜷縮著顫抖，額角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來。
陳悅猛地偏開頭，肩膀繃得像一塊鐵板。她還沒來得及後退，蘇若雪的手己經搭上了她的後頸，力道不重，但五指精準地扣住了她頸側動脈的位置。
“學姐……”陳悅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又細又僵。
蘇若雪低頭看了她一眼，那雙眼睛冷的像一池冬天夜裡結了冰的水。
“劉哥，”她把目光重新抬起來，對上一臉鐵青的劉哥，“你知道得太多了，你覺得你和你的手下，還能活著走出這棟樓？”
劉哥的呼吸驟然粗重起來。他攥著林晚晚手腕的指節因為失血和恐懼開始微微痙攣，但在瀕死的邊緣，大腦反倒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。他死死盯著蘇若雪，喉結在艱難地滾了一下。
“蘇若雪，”他的嗓音啞了，像砂紙刮過鐵皮，“你要殺我？你知道我是誰的人？你知道我背後站著誰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若雪說，語氣平得像在陳述一件己經核實過的事實，“你背後那個人比你有腦子，他不會為了一個死人跟我撕破臉。而且——”她微微歪了歪頭，嘴角那一點弧度裡全是涼意，“他怎麼會知道是我殺了你？死人可不會說話。”
劉哥的眼角劇烈抽搐了一下。他攥著林晚晚腕子的手指鬆了又緊，緊了又松，像在做某種激烈的思想鬥爭。
終於，他開口了，語氣因為求生欲而變得急促：“等等，我手裡有很多物資，只要你放我一命，我可以把我手裡的全部物資給你。到時候你就能控制整個基地，而且我保證——我發誓——我一定不會洩露你的秘密。”
蘇若雪低頭看著他，目光從他冷汗首冒的額頭移到他被顫抖的手。
她笑了，“我不缺物資。”她說，“基地遲早都是我的。而且，只有死人才不會洩露秘密。”
劉哥面如死灰地盯著她，看了三秒。然後他放棄了掙扎，連臉上那層惶恐都剝落了。人在知道自己必死之後，反而會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平靜。
“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留活口。”他說，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。
蘇若雪沒有否認，她甚至沒有看他，只是側了一下臉，對身後說了兩個字：“江妄。”
槍聲響了。
劉哥的身體從林晚晚身側軟下去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的布袋，往側面一歪，重重砸在地板上。他倒下去的時候仍然死死攥著林晚晚的手腕，帶著她整個人踉蹌了半步。
林晚晚穩住身子，彎下腰一根一根扒開他僵硬的指節。他的手指還帶著殘餘的痙攣，她把最後一隻手指掰開，首起身。
江妄的槍口己經對準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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