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林晚晚下樓的時候，陳悅爸爸己經坐在餐桌前了。桌上放著三碗稀粥，稀得能看見碗底的花紋，旁邊一碟子鹹菜絲，跟往日的分量比少了大半。
陳悅媽媽站在廚房門口，圍裙還沒解，看見她下來笑了一下，說粥煮好了快趁熱吃。林晚晚在餐桌前坐下來，低頭喝了一口粥，米湯水一樣在嘴裡散了，她什麼都沒說。
吃完飯她站起來把碗收了，繫上外套拉鍊說今天出去一趟，去遠一些的地方看看，總在家待著不是辦法。
陳悅從椅子上彈起來說我也去，林晚晚看了她一眼，陳悅跟著她往門口走了。陳悅爸爸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們兩個的背影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只說了一句注意安全。陳悅媽媽追到門口遞了兩個灌滿水的軍用水壺和幾塊壓縮餅乾。
路上的喪屍比第一次出來的時候少了一些，但偶爾還是會從路邊的店鋪或者巷子裡竄出來一兩個。
林晚晚能避就避，避不開就加速衝過去，越野車的保險槓撞在那些僵硬的身體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，從後視鏡裡看過去它們倒在路面上又掙扎著爬起來。
陳悅坐在副駕上攥著安全帶，目光一路盯著前方，手指微微發著抖但始終沒有說害怕。
她們在城西邊緣的一片住宅區停了下來。這裡明顯被人搜刮過好幾次了，一樓的鋪面門全開著，裡面的貨架東倒西歪。
林晚晚翻了翻幾戶人家的儲藏間和雜物室，在一家老房子的閣樓裡發現了半箱陳年罐頭和一袋真空包裝的大米，又在隔壁院子的工具棚裡找到了兩桶沒用完的汽油。
陳悅在一間被翻得亂七八糟的便利店裡彎腰撿起一張被踩了好幾腳、皺巴巴的傳單看了看。
“晚晚，你看這個。”她把傳單遞過來。上面印著幾行粗體字，大意是政府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城南方向設立了安全基地，提供食宿和庇護，歡迎倖存者前往。底下附了一個大致的位置座標和簡略路線圖。
陳悅把傳單捏了一路，眼裡亮晶晶的“政府基地，城南方向，一百多公里。”陳悅念著傳單上的地址，又把背面簡略的路線圖看了看，“有軍隊守著，提供食宿和庇護。晚晚，你說這個是真的假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晚晚握著方向盤，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，“可能是真的，也可能是陷阱。”
陳悅把傳單摺好放進外套內兜裡，靠著座椅沒再說話。林晚晚把車停進花園熄了火，兩人把後備箱裡的東西拎進廚房，陳悅的媽媽聽見動靜從房間裡迎出來幫忙歸置。
陳悅爸爸坐在客廳裡，看見女兒進來目光自然地落在她身上。陳悅沒等他把“怎麼樣”三個字問出口，首接從兜裡抽出那張傳單遞了過去：“爸，你看這個。”
陳悅爸爸接過來湊到燈下看了半天，褶皺的紙面上幾行粗體字被燈光照得清清楚楚。他又翻到背面看了看路線圖，然後把傳單平攤在桌上，抬頭跟陳悅媽媽對了個眼神。兩個人都沒有說話，但那一眼對視裡轉過了很多層意思。
“這上面說基地有軍隊守著，提供食宿和安全保障。”陳悅在旁邊補了一句，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興奮，“媽，爸，我們是不是可以去看看？一首住在這裡，東西總有用完的時候。要是基地真的靠譜，那邊比我們幾個人硬撐著強多了。”
陳悅爸爸把傳單拿起來又看了一遍，拇指在紙面上來回摩挲：“政府辦的，應該不會害人。就是不知道真假，萬一是騙人的……”
“騙我們去幹什麼？現在外面都那樣了，騙人過去也沒什麼可圖的吧。”陳悅的聲音稍微急了一些，又壓回去，“我們去了看看情況，要是靠譜就留下，不靠譜再走就是了。”
陳悅媽媽站在旁邊，把剛放好的一個罐頭又拿起來擦了擦放回去，像是在給自己找事做。她看了看丈夫又看了看女兒，最後看向站在廚房門口的林晚晚，嘴唇動了動：“晚晚，你怎麼想？”
三個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。陳悅手裡的傳單還沒收起來，指尖捏著紙角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。
林晚晚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把外套拉鍊解了又拉上，像是給自己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。
“我送你們過去。”她說。
三個人的表情都頓了一下。陳悅臉上的那層光還沒落下去，但中間裂開了一道細縫：“什麼叫你送我們去，你不跟我們一起待在基地裡？”
“我可以送你們到基地門口，確認安全了再走。”林晚晚的聲音很平，“但我不會住在裡面。”
“為什麼啊？”陳悅往前走了一步，手裡攥著那張傳單捏得更緊了，“基地裡有人有吃的有保護，你在外面一個人……”
“我自己有辦法。”林晚晚看著她，“我習慣在外面待著了。”
陳悅張了張嘴，想說的話在喉嚨裡滾了一圈，最後變成了一句低低的：“你一個人怎麼行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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