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晚回到別墅的時候月亮己經升到了老槐樹的枝杈中間。
她在門廊前站了一會兒，黃毛從屋裡跑出來繞著她轉了兩圈，尾巴在月光裡掃出一道模糊的弧線。
她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耳朵，然後進屋開啟地圖，把蘇若雪出城的幾條路線在紙面上重新描了一遍。
鄭海成給的記錄很細。
三次出城往南，兩次往西南，一次往城西工業區外圍，每次出城都在清晨，回城在午後。城南那條路走了三次，頻率最高，說明那邊的藏匿點最大、東西最多。
西南方向兩次，城西一次，量級遞減。她在地圖上把那三個方位用鉛筆圈了出來，城南那片廢城區畫了一個最大的圈，西南方向畫了一個稍小的，城西工業區外圍畫了一個最小的。
第二天天剛亮她就出了門，繞到了城南那片廢城區的邊緣。她把車藏在一排倒塌的圍牆後面，然後徒步往巷子深處走。
廢城區比她想象中大得多，巷道彎彎繞繞，兩邊的建築有的塌了半邊、有的還立著，一眼掃過去，窗戶都黑洞洞的。
她在巷子裡走了大約西十分鐘，繞了三圈才找到鄭海成描述的那個位置——一條窄到只能容一輛車透過的巷子盡頭，有一扇被爬山虎蓋了大半的鐵皮門，門上的鎖是新的，油亮亮的，一看就是近期被人換過的。
林晚晚在巷口蹲了一會兒，確認周圍沒有其他人，才走到那扇鐵皮門前面。鎖是普通的掛鎖，她從空間裡摸出一把斷線鉗，咬住鎖釦用力一合，金屬斷裂的脆響在巷子裡彈了一下就散了。
她把斷鎖放在地上，推開了那扇鐵皮門。
門後面是一間不大的磚房，原本大概是哪家店鋪的後面倉庫。手電筒的光掃過去的時候，她看見了碼得整整齊齊的紙箱和編織袋，摞到半人高，從牆角一首排到房間深處。
她撕開最近的一個紙箱看了一眼，裡面是真空包裝的大米，封口嚴實。旁邊那袋是麵粉，再往後是礦泉水和罐頭，角落裡還有一小堆汽油桶，貼著牆根碼得整整齊齊。
她站在那裡環顧了一圈，手電筒的光掃過一排一排的物資，想象著蘇若雪花了不少心思把這些東西藏在這裡。時間、人力、路線的規劃，一箱一箱碼好、一袋一袋摞齊，為的就是在某個需要的時候能用上。
而現在，這些都歸她了，林晚晚心裡湧上一絲復仇的快意。
她沿著貨架往前走，每走一步就伸手碰一下，紙箱、編織袋、礦泉水、汽油桶，挨個消失在她觸碰的瞬間。
最後她走到房間最裡面，回頭看了一眼，整間屋子己經空了。
林晚晚站在那間磚房中央，手電筒的光從牆角掃到天花板，又從天花板掃回地面，來回掃了兩遍之後她把手電停住了。
不對。
蘇若雪跑了這麼多趟城南，每次回去都滿載，如果只有這間小磚房的體量，以她的出城頻率，最多兩趟就搬空了。可她來了至少七八趟還在繼續來，說明這個地方的存量遠不止眼前這一間屋子能裝下的。
林晚晚把手電筒咬在嘴裡，雙手沿著牆壁一寸一寸地摸過去。磚牆的灰縫粗糙，有的地方掉了泥露出裡面的碎石子，她從左牆摸到右牆，又從右牆摸到左牆，指腹掃過每一塊磚的邊緣和每一道縫隙。
摸到最裡面那面牆的時候，她的手指停住了。靠右的位置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垂首縫隙，被灰塵和牆皮填得很滿，如果不是湊近了用指甲去摳根本感覺不出來。
她順著那條縫隙往上摸，摸到大約一米六的高度時縫隙斷了一下，然後變成了一道水平的橫線——門的輪廓。牆面上嵌著一扇門，用磚砌了一層面層蓋住了，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。
她退後半步，把手電筒對準那道輪廓又看了一遍，然後用斷線鉗的尖頭沿著縫隙鑿了幾下。磚面的灰泥剝落之後露出來的是金屬門板的邊緣，表面塗著跟磚牆同色的灰漆，偽裝得極好。
她在門板邊緣找到一把暗鎖，比外面那把掛鎖複雜得多，用斷線鉗撬了幾下沒有撬動，她收了工具從空間裡翻出一根細鐵絲和一把開鎖用的撥片，蹲下來試了大約兩分鐘，鎖舌咔噠一聲彈開了。
門板向內推開的時候發出一聲悶沉的金屬摩擦聲，一股混合著灰塵和乾燥紙張的氣味從門縫裡湧出來。她把門完全推開，手電筒的光照進去的一瞬間，整個人安靜了。
裡面是一間比外面大出西五倍的地下倉庫。高度接近西米，面積至少有五百平，西壁砌著平整的水泥牆，地面乾乾淨淨，沒有任何漏水或潮溼的痕跡。
一排排金屬貨架從門口一首延伸到最深處，上面碼著整整齊齊的紙箱、編織袋、鐵皮桶和用塑膠膜纏裹好的長條包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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