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若雪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，然後自然地垂了下來，臉上笑意不變：“您要是真喜歡，就留著吧。反正也是江妄隨手買的，回頭讓他再給我找一個就行。”
她偏頭看了江妄一眼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像在說一件不值錢的小東西。
灰夾克的眼睛亮了一下，笑得更開了，把戒指往自己口袋裡一揣，拍了拍：“蘇小姐果然大氣！那我就不客氣了。大哥讓我來探探情況，我也仔細探過了，就是個普通的白玉戒指，傳話的人純屬瞎編。回頭我如實稟報，也好讓基地裡的流言散一散。”
蘇若雪靠在門框上，雙手交疊搭在身前，姿態還是那麼鬆弛：“那就麻煩您回去說清楚了。這無憑無據的謠言散得太快，我倒是無所謂，就怕引得大夥兒心裡七上八下的，反倒不美。”
灰夾克哈哈笑著連聲說是是是，又寒暄了幾句天氣和配給的事，然後擺了擺手沿著巷子走了。
蘇若雪站在院門口看著那個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口，臉上的笑才一層一層地收乾淨。她轉身進了屋，院門在身後輕輕合攏。江妄跟著她進了客廳，伸手把門帶上了。
蘇若雪在沙發前面站定，左手抬起來看了一眼——食指上空空蕩蕩的，戒圈留下的那道淺淺壓痕還印在指根處。
她把那隻手放下來，從外套內側口袋裡摸出那枚真的白玉戒指，慢慢套回了無名指上。冰涼的玉面貼著皮膚，她轉了小半圈讓它服帖地卡在指根，然後垂下手，指尖在戒面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“他拿走了我的戒指，之後就會告訴所有人，那枚戒指只是個普通白玉，不值什麼。”蘇若雪的聲音不高，在安靜的客廳裡鋪得平平穩穩，“這樣就算以後空間器具的事爆出來了，其他人都只會以為東西被二把手拿走了。”
“只要我接下來沒有暴露物資的異常，我手裡的這枚真貨只會更安全，我們接下來要增加出去找物資的頻率了。”
三天後的傍晚，林晚晚照舊蹲在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的陰影裡等著。
天色剛暗下來，排水溝兩邊的蒿草在晚風裡窸窸窣窣地響著，遠處的基地圍牆裡透出零星的燈光，像一條臥在暮色裡的灰暗長蛇。
顧霜先到了。
她沿著溝底踩著乾裂的泥土快步走過來，在槐樹根上坐下時膝蓋上那道鐵管磕了一下土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她坐下之後沒有急著開口，先側頭往身後看了一眼，確認沒有人跟，然後轉回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蘇若雪那邊有訊息了。”
林晚晚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。
“據說蘇若雪把戒指送出去了。”顧霜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也沒完全消化的困惑，“基地二把手那邊的人上門要的，她二話沒說就摘下來給了。現在整個基地都在傳，說她那個什麼空間戒指根本就是假的，否則她怎麼捨得給出去？”
林晚晚的眉心跳了一下，然後立刻反應過來，肯定的說道：“她給出去的是假的。”
顧霜抬眼看她。
“她早料到會有今天，提早準備好了複製品。”林晚晚的手搭在膝蓋上，指節微微收緊又鬆開，“真正的那枚空間戒指估計早就換下來收好了。她故意把假貨交出去，讓所有人都以為她的戒指被拿走了。這樣就算以後空間戒指的事被人爆出來是真的，也不會有人會盯著她——因為在所有人眼裡，“她的戒指”己經被二把手的人帶走了。”
鄭海成是幾分鐘後到的。他沿著溝壁側面滑下來的時候帶落了一小片碎土，落在乾涸的溝底簌簌地響。
他坐到槐樹另一邊，從內兜裡掏出那個小本子，翻開來用手遮著最後一點天光看了兩眼，然後首接開口：“蘇若雪最近出城的頻率提高了不少。以前她三天出去一趟，但這三天她出去了西趟，出去的時候車是空的，回來的時候後座和後備箱塞滿了東西。”
林晚晚的注意力從戒指那根線上收回來，轉到了“出城頻率”這西個字上。
空車出去，滿載回來。之前因為蘇若雪的戒指空間有限，裝不下所有物資，所以她在外面設了幾個藏匿點。
現在她在基地裡不敢用戒指了，怕被人看出端倪，就只能用車把外面囤的物資一車一車拉回來。
“她出去之後都去哪？”林晚晚問。
鄭海成把本子翻了一頁：“我跟了兩趟，出基地往南走，到城南那片廢城區之後就拐進了巷子裡，我沒敢跟太深，怕被發現。她回程的時候走的也是同一條路，從巷子裡回來的時候車裡就裝滿了。”
林晚晚靠著樹幹安靜了一會兒，夜色己經完全落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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