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人在越野車裡坐定之後，林晚晚沒有急著發動引擎。她轉身下了車，繞到車尾開啟後備箱，從裡面拎出三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拉開後座車門，把兩個包遞給顧霜和顧雨，又繞到副駕那邊把一個包放到了鄭海成腿上。
鄭海成拉開拉鍊看了一眼，裡面塞著壓縮餅乾、真空包裝的麵包、幾瓶水，側袋裡還有一小包急救用品和一袋鹽。
顧霜也接過去翻了翻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把那包麵包抽出來遞給顧雨。顧雨接過去攥在手裡，沒有拆開，先抬眼看了他姐一眼才把麵包收進自己外套口袋裡。
“這些夠你們進基地之後撐一陣子。”林晚晚說，“事辦完之後還有更多。”
鄭海成把包擱在膝蓋上：“進基地？”
“對。”林晚晚靠著駕駛座的門框，“基地每天都有散人進去登記，只要有正當理由、身上沒傷，檢查過了就能進。你們三個分開進，間隔半天，別一起走。進去之後各自登記，各自找落腳的地方，不要讓人知道你們是一夥的。”
顧霜把鐵管換到左手：“進去之後怎麼做？”
“兩件事。”林晚晚說，“第一，把話散出去，就說蘇若雪手上的白玉戒指是個空間戒指，裡面有大量物資。她能在基地裡混得風生水起，不是因為她有本事，是因為她有一整座移動倉庫。第二，盯著她，她在東區七號樓，平時的動向、跟什麼人碰頭、什麼時候出門什麼時候回來，大小動靜都記下來。”
“蘇若雪，她真有空間戒指？”
林晚晚迎著顧霜的目光，點了一下頭。
“是真的。”
顧霜聽完沉默了一會兒，鐵管在指間轉了個圈：“我們進去之後怎麼碰頭？”
“每三天晚上，基地東側圍牆外有一截排水溝，溝邊有一棵歪脖子槐樹。你們各自找藉口出去，我會在那裡等你們的訊息。如果我沒來，你們兩個就撤，別等。”
鄭海成把包拉鍊拉好：“登記的時候要是查來路，怎麼說？”
“就說從北邊鎮上逃過來的，家人走散了，聽說這裡有基地就來了。”林晚晚看著他，“你們分開，說辭可以不一樣，但別說太多細節，越模糊越像真的。身上帶的這些物資別一次全亮出來，露一點就行，夠當交底的東西。太多反而惹眼。”
鄭海成點了點頭，把包背好推門下了車：“那我先走，到那邊等兩個小時再進。”他走了兩步又回頭，“進去之後怎麼找你們說的那個蘇若雪？”
“不用特意找。她在基地裡動靜大，隨便找個人多的棚區待兩天，自然能聽到她的名字。等聽到別人議論她的時候，你再順著那股風往裡面添一句就行了。”
鄭海成聽完了，點了一下頭，轉身沿著土路往基地方向走了。揹包在他肩上隨著步伐微微晃著，灰藍色的工裝外套在午後的光裡很快被路邊的灌木遮了一截，又露出來一截，最後完全消失在拐彎處。
林晚晚轉向後座，顧霜己經把揹包背好了，鐵管用一塊舊布裹了兩圈塞在包側，不仔細看以為是根木頭。顧雨站在她旁邊，手裡攥著那包沒吃完的麵包，目光落在基地圍牆的方向，嘴唇抿著一條細線。
“你們晚兩個小時再走，錯開時間。”林晚晚說，“進去之後別急著找地方住，先去領配給的地方排個隊站一站，聽一聽周圍人聊什麼。蘇若雪的名字自然會有人提，你們先聽，別開口。”
顧霜點了下頭，把顧雨的外套領子整了整：“知道了。”她頓了一下，然後多說了半句，“你給了我們吃的，我們就會替你辦好這件事。”
林晚晚看著她臉上的舊疤和她身後瘦小但站得筆首的顧雨，什麼都沒再說，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。
顧霜拉著顧雨轉身走了。顧雨走了幾步回過頭朝她這邊看了一眼，然後被他姐拽著拐上了另一條岔路。
林晚晚站在越野車旁邊看著他們三個的背影朝著基地方向散開，變成了三個越來越小的點。風從坡地上吹過來把她額前的碎髮掀起又放下。她在車邊多站了一會兒，首到那三個點都消失了才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人送進去了，接下來就看訊息什麼時候在圍牆裡面炸開了。
訊息在基地裡炸開的速度比林晚晚預想的還要快。
剛開始還只是有人在配給點排隊的時候低聲嘀咕了兩句“你聽說了沒有”，過了兩天就己經有人在棚戶區公開討論了。
中午，東區七號樓客廳裡，蘇若雪把剛泡好的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，然後不緊不慢地把茶杯擱回了桌面。杯底磕在木頭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，她偏過頭看著江妄，嘴角彎了一下，但笑意沒達眼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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