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巧竊玉蘭香》登徒子(1)

作者:皆大歡囍·1個月前

登徒子

這天,蘇念安推開張敏辦公室門,看到阿香趴在阿敏的桌上寫稿子,從懷裡掏出一本話本子拍在阿香手邊,封面花花綠綠的,印著幾個大字:《風流郡主俏尼姑》。

阿香拿起來翻了兩頁,挑眉看她。

蘇念安拉開椅子坐下:“今日等巴士的時候,在站臺書攤上看到的,覺得這書名甚是有趣便買了,在車上看了一路,意外發現寫得還挺好。”

張敏也坐在桌前,手裡拿著份卷宗,她看了一眼那本花花綠綠的話本子,目光平靜:“看這類書不如看專業書有用。”

蘇念安看了她一眼,笑著調侃:“喲,張大狀真是不食人間煙火,不知道——您有沒有試過對著意中人臉紅過?”

張敏的手在卷宗上微微收緊了一些。阿香看到她這細微的動作,想起很多年前在學堂裡,張敏也是這樣,每次被她多看兩眼,耳尖就會慢慢泛紅,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根。

現在的張敏已經是個冷靜鋒利的大律師了,在法庭上能把對方辯得啞口無言,但被蘇念安隨口一調侃,耳尖還是紅了。

蘇念安看著張敏那張越來越紅的臉,正要乘勝追擊,餘光掃見阿香正靜靜地看著張敏,嘴角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的笑意。

她莫名覺得有點不自在,一把抓起桌上的話本子擋在阿香面前:“凌大人,給你帶了好東西,你是不是該請我吃頓飯。”

阿香把目光移到蘇念安臉上,停了停,微微一笑:“好,我請。”

聚餐結束後,阿香回到住所,靠在床頭翻開那本《風流郡主俏尼姑》。這本書寫的是:

郡主出遊時遭到刺殺,倒在路邊,被一個尼姑所救。郡主在尼姑庵裡養傷的日子裡,發現這個尼姑學識淵博,談吐不凡。於是兩個人從詩詞歌賦聊到佛理人生,越聊越投契,在朝夕相處與文采碰撞之間產生了情愫。

阿香翻到郡主傷愈即將離開尼姑庵的前一晚,兩個人坐在庵前的石階上。

尼姑說:“貧尼此生已許佛祖。”

郡主說:“那我便替師太多看幾眼這人間。”

尼姑不語,靜靜地把手裡的念珠輕輕放在郡主掌心裡。

阿香看著不住地感概,這書名起得大膽,甚至有點俗,但故事出人意料地細膩。她靠在床頭,視線落在天花板上。

這本書,應該對阿玲的胃口吧。那個見到方先生就手足無措卻又勇敢得不像話的女孩,她一定會喜歡這個故事的。這兩個故事是多麼的像,細水長流,流動於詩歌的每一句裡,流動於珠江的每一個浪裡。

如果她們還在,應該也結金蘭契了吧。她想起她們最後一次見面,阿玲說我要跟著方先生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她身邊。

現在她走到了沒有?阿香的手背上有溫熱的液體滴落,視線被淚模糊了。

接下來幾天,阿香的胃口一直不好。在孤兒院寫稿子時格外專注,但她總是不吃飯。德馨修女來收餐盤時發現她的午飯幾乎沒動,晚飯也只扒了兩口。

人也憔悴了些,眼下的青黑隱隱浮現,下巴的線條比之前更利了。

詠音修女端著一碗湯走過來,放在阿香手邊。阿香抬起頭,看著她平靜的目光,似乎在問她發生什麼了?

阿香張了張嘴,差點就把阿玲和方先生的事說出來了,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她不想讓詠音修女想起戰爭的殘酷,轟炸、屠殺、死亡,是這些把她變成詠音修女。

阿香搖了搖頭:“近來工作壓力有點大,很多稿子要趕。”說完,摸了摸鼻子。

詠音修女看著她,打了一個手勢。“你在說謊”

她把湯碗往阿香面前推了一下,打手勢。“把飯吃完,不然請離開孤兒院,不要浪費餐配。”動作帶著不容商量的利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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