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蘇念安和張敏一起來孤兒院送東西。蘇念安帶了些從廣州捎回來的連環畫和小玩具,張敏則帶了自己做的蝴蝶酥。孩子們圍上來嘰嘰喳喳地搶,三個人也在那裡說說笑笑。
阿香說:“阿敏,你的蝴蝶酥比當年做得更好了。”
張敏說:“是你太久沒吃了。”
阿香笑著從她手裡接過油紙包,手指碰到張敏的指尖時,兩人都沒在意。
詠音修女則在遠處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。她看見阿香和張敏並肩的站在一起,兩人觸在一起的指尖和相視的一笑。
她把念珠轉得飛快,在心裡罵了一句:——登徒子!
一邊親她,一邊又和別人打情罵俏。
她數念珠的手指忽然停住。那天教堂裡阿香和張敏在長椅上親密低語的畫面。
如果她們本來就是一對,那自己才是後來的那個人?是她在倉庫裡閉了眼,是她自己解開了釦子?
詠音修女看著她們那麼光明正大、旁若無人,只覺得自己像個躲在暗處的影子。
詠音修女深吸一口氣,把所有的表情都收回去,恢覆了那副端莊從容的姿態。她款款走向她們,微微一笑,對阿香打了一個手勢,
“請幫我搬一下倉庫的麵粉。”
阿香放下手裡的蝴蝶酥,跟她往倉庫走。到了倉庫,詠音修女指了指角落裡堆著的三大袋大米,
阿香下巴掉了下來:“這,這麼大我怎麼搬得動。”每袋少說也有幾十斤。
詠音修女抬起手,打了一串手勢 “用手搬,用背搬,用腦子搬——不要用嘴來搬。”說完,她轉身離去,動作乾脆利落,又私帶著幾分嬌橫。
阿香楞在原地,低頭看著那三大袋大米,突然反應過來,彎起嘴角笑出聲來。
啊,譚巧音,還是那麼嘴硬。你以為又懲罰我了?不,這是獎勵。
阿香攥緊大米袋子的一角,猛地搬起來,往外走時嘴角還掛著笑。
院子裡,蘇念安看著阿香樂呵呵扛著米袋子往廚房走,湊到張敏身邊說:“你有沒有發現詠音修女剛才的表情不太對。她看到你和阿香說話的時候,手上那串念珠都快轉成風火輪了。你們以前交往的事她知道嗎?你覺得她會不會介意你們太親密了。”
張敏託了一下銀邊眼鏡:“我沒有做什麼。”
“沒說你做了什麼,我是說可能。如果你想讓修女對阿香的印象好一點,或許可以稍微保持一點距離。畢竟你以前和阿香在一起過。”
張敏抬起頭,陽光折射在她的鏡片上,看不清她的眼神。她微微偏了偏頭,說:“蘇記者,你好像過於關注我了。”
“怎麼可能,我是擔心她們倆。她們好不容易……”
“沒有就最好了。”張敏繼續整理著桌上的連環畫,動作仍然不緊不慢。
蘇念安站在旁邊,胸口莫名有點堵。她平時伶牙俐齒,能把受訪者問到啞口無言,可對著張敏這句不輕不重的反問,她竟然答不上來。
她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:蘇念安,你這是怎麼了?
她抬起頭,阿香已經扛著第二袋大米從倉庫出來,臉上還是那副讓人想揍一頓的得意笑容。
下次再也不替你們操這心了!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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