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明的新娘
自從知道有人在吃飛醋後，阿香這幾天心情好得出奇，胃口也恢覆了。
她去教堂找詠音修女，發現經堂裡比平時忙碌許多。幾個修女正踩著梯子掛綢幔，長椅上鋪了嶄新的跪墊，連燭臺都擦得鋥亮。
阿香問正在整理德馨修女：“這裡佈置得這麼隆重，是要加冕了？”
德馨修女從一堆百合花裡抬起頭：“你還不知道啊？過幾天的彌撒是永願儀式，好幾位修女要發終身願呢。”
她眼裡閃著羨慕的光：“就是我還沒到時間，真羨慕她們，經歷瞭望會、初學、誓願，現在終於走到了最莊重的最後一步。”
“這儀式代表什麼？有什麼作用？”
德馨修女語氣虔誠：“永願儀式是修女將自己一生永久奉獻給主的時刻。發過永願，從此她的一切，都只屬於神。”
阿香心裡咯噔一下：“有誰參加這個儀式？”
德馨修女掰著手指數了幾個名字，最後一個從她嘴裡念出來時，阿香聽到自己的心臟快要蹦出來了。
“還有詠音修女。”
她轉身就往經堂外跑，步子急切。
詠音修女在後院打水，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，阿香站在她面前喘著氣：“你要發永願？”
詠音修女看著她，抬起手打了一個手勢，“是。”
阿香喊了出來：“為什麼不告訴我。”
“你沒問。”
阿香張了張嘴想反駁，但“你沒問”這三個字把她的憤怒堵在她無法反駁的邏輯裡。
她就不能交代一下嗎？她明知道她最怕的是什麼，她們這麼難才能找到彼此，為什麼還要“永願”。
“我難過，但更難過的是，從別人的嘴裡知道。你不但要做這件事，還不讓我知道。”阿香大聲控訴。
詠音修女的睫毛垂下去，做著手語，“我的姐妹弟兄，此你無關。”
“你還在裝？”阿香看著那個手勢，心裡堵得發酸。她抬起發紅的眼，深吸一口氣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我會制止你的。”
詠音修女提起水桶轉身離開，走了兩步停下來，又接著走了。她哪裡知道該怎麼開口？
阿香原地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去推開了經堂的門。漢莫斯神父正在聖壇前整理經書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。
阿香開門見山，逐條陳述詠音修女不應該參加永願儀式的理由。
“詠音修女在戰前有民事契約在身，那份金蘭契書在法律上具有約束力。”
“再者，詠音修女的心理狀態不適合做出終身承諾，她經歷過嚴重的戰爭創傷，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，怎能把自己一生獻給神。”
漢莫斯神父安靜地聽完，慢慢地說：“淩小姐，我明白你的意思。但永願是修女本人的意願。任何人都不能干涉，包括教會。”
“她本人的意願？”阿香的聲音拔高了八度“她連自己是誰都不敢承認！這種狀態下做出的承諾，能算數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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