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，沒有任何變化。
硃砂符保持著鮮紅的顏色，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。
霍仙姑等了一會兒，還是沒有變化，心裡頭不由得升起一絲希望——也許，解九爺猜錯了？也許，吳老狗身上根本沒有獻王的殘魂？
但就在這時候，變化發生了。
那道硃砂符的邊緣，開始緩緩地變黑。
像是有一滴墨水滴在了宣紙上，黑色從符文的邊緣開始向內滲透，一點一點地吞噬著硃砂的紅色，速度不快，但肉眼可見。
不到一盞茶的功夫，那道原本鮮紅的鎮魂符，己經完全變成了黑色，像墨汁一樣濃稠的黑色。
霍仙姑的手開始發抖。
她盯著那道黑色的符文，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，越收越緊，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是真的。
獻王的殘魂，真的在吳老狗體內。
她放下毛筆，緩緩地在床邊坐下。
她看著吳老狗熟睡的臉，看著他眉心那道黑色的符文，心裡頭像是有滔天巨浪在翻湧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，指尖感受著他皮膚的溫度。
“別怕。”她輕聲說，聲音沙啞而溫柔，“我會救你的，我一定會救你的。”
吳老狗在睡夢中翻了個身，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，然後又沉沉睡去了。
他沒有看到霍仙姑臉上的淚水。
也沒有看到她眼中那份堅定的、近乎倔強的決心。
鎮魂符變黑的第二天，霍仙姑把那包硃砂和毛筆收進了櫃子深處，沒有告訴任何人昨晚發生的事。
她像往常一樣給吳老狗準備早飯，像往常一樣陪他說話，像往常一樣在他看書的時候坐在一旁安靜地陪著。
她的表情平靜如常，說話的語氣也沒有任何異常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她的心裡頭壓著一塊多大的石頭。
獻王的殘魂，真的在吳老狗體內。
這個事實像是一根刺，紮在她的心口，時時刻刻都在提醒她——她愛的人身體裡，住著另一個靈魂。
一個千年之前的、邪惡的、想要奪取他身體的靈魂。
但她不能慌，她必須穩住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吳府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黑背老六來了。
他穿著一件灰布短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露出結實的小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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