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兩人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。
秋天的夜晚己經有了涼意，天空中繁星點點，銀河隱約可見。
院子裡有一棵桂花樹，此時正是花期，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甜香。
三寸釘趴在吳老狗腳邊，己經睡著了，肚皮一起一伏，偶爾在夢裡蹬一下腿。
“明天還要趕路。”霍仙姑說，“早點休息吧。”
“嗯。”吳老狗應了一聲，但沒有起身。
他坐在那裡，仰著頭看著天上的星星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忽然開口問了一句。
“霍仙姑，你說……我能想起來嗎？”
霍仙姑愣了一下，她轉過頭，看著吳老狗。
月光下，他的側臉輪廓分明，目光望著遙遠的星空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。她想了想，然後說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吳老狗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霍仙姑迎著他的目光，認真地說。
“不管你能不能想起來，我都會陪著你，你記不起來的事，我替你想，你找不到的路，我替你找，你回不去的家，我帶你回去。”
吳老狗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他笑了，笑容很淡，但很真實。
“好。”他說。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，低頭叫了一聲：“三寸釘，走了，睡覺了。”
三寸釘從睡夢中驚醒，迷迷糊糊地站起來，打了個哈欠，然後跟著他朝屋裡走去。
霍仙姑坐在院子裡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，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微笑。
她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，心裡頭默默地說了一句話——
吳老狗，不管這條路有多遠，我都會陪你走下去。
離開清水塘後，馬車繼續向西行駛。
最初的兩天，路況還算不錯。
雖然己經是秋天，但天氣一首晴朗，陽光溫暖而不炙熱，微風拂面，帶著田野和草木的氣息。
沿途的風景也很好，吳老狗有時候會掀開車簾，看著外面的風景出神，目光裡帶著一種平靜的欣賞。
霍仙姑看著他，心裡頭會想——如果他不是失憶了，這本來應該是一趟很愉快的旅行。
但這種好天氣，在進入沅陵境內之後，戛然而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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