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回桌邊,拿起那包草藥,揭開,露出裡面乾燥的暗褐色粉末:“你要明白一件事,獻王殘魂連著吳老狗的靈魂。
“它在記憶世界中能做的,是利用吳老狗的記憶碎片化形成幻象,把那些原本有遺憾的事件包裝成完美幸福的結局,以此誘導吳老狗和你在那個世界裡安享‘一生’。”
霍仙姑的呼吸微微一窒:“如果我留在那裡和他在那個世界白頭到老呢?當他在現實中醒來會怎麼樣?”
“如果你們在記憶中安度了一生,”阿瑤的目光變得沉重。
“他的現實靈魂就會被困在那個世界裡,徹底放棄甦醒的意願。到了那個時候,他的身體就會變成一個空殼,裡面的靈魂——就是獻王的。獻王殘魂會完整地接管他的軀體,取代他,成為這具身體的主人。”
她頓了頓:“你明白了嗎?這場術法的關鍵,不在於斬斷獻王殘魂的力量——那部分儀式可以由我來處理。關鍵在於你必須帶他回來。
“記憶世界裡的每一天都是誘惑,每一段幸福都是牢籠。你必須讓他自己選擇醒來。”
霍仙姑感覺自己像是墜入了一口深不見底的井,西周都是黑暗,只有一根細細的繩子懸在頭頂,不知道能不能承載她的重量。
“如果——”她的聲音頓了一下,但很快又繼續了,“如果我成功了,他會怎麼樣?”
“獻王殘魂失去了根源的寄託,就會被逼出他的靈魂之外,之後我會做最後的收尾,將殘魂徹底清除。他會恢復自己的全部記憶,想起自己被附身之前的一切,包括你是誰。”
霍仙姑緩緩地點了點頭。
她低下頭,看著躺在竹榻上的吳老狗。
他的眉頭微微皺著,像是在夢裡也在經歷什麼讓他不安的事情。
霍仙姑伸出手指,輕輕撫平那道皺起的紋路。
她的指尖接觸到他的皮膚,微涼、乾燥、帶著活人該有的溫度。
“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。”她說。
“你問。”
“你問吧。”阿瑤說。
“為什麼是我?”霍仙姑抬起頭,看著阿瑤,“他有那麼多兄弟朋友。你為什麼選我?”
阿瑤看著她,目光中的深意更濃了幾分:“你以為是我選的你?”
霍仙姑一怔。
阿瑤搖了搖頭:“秘術的引子,不是由我來挑選的,它可以選任何人作為媒介,但只有一樣東西能決定它最終選誰:那個人靈魂中的執念,是否和吳老狗靈魂中的執念同頻共振。”
她看著霍仙姑,一字一句地說:“你覺得你的執念和他有關。但我可以告訴你——如果沒有你那道執念,我縱有天大的本事,也無法把他從深淵裡拉回來。因為他自己也在等一個人,那個人就是你。”
“他的靈魂最深處的記憶根源,有一道留在那裡的鉤子,當他知道有人真正願意回來救他,他才會願意醒過來。”
“又或許他是不願醒來,可能他知道不會和你有個好結果,選擇沉迷鉤織的完美結局”
最後一句阿瑤沒有說出來,因為她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,她怕傷了這位苦苦尋找答案的姑娘。
她只是安靜地站著,等待著霍仙姑的答案。
霍仙姑靜靜地坐在竹榻邊,看著吳老狗的臉,腦子裡掠過很多畫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