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有財聽完,垂眸沉默不語,周身氣壓低得駭人,整座院子都籠罩在沉沉陰霾之中。
“爹,你相信我,那真是狗蛋,雖然天黑了,但我絕沒有看錯,況且當時著火的稻田,把她的臉照得清清楚楚,我看的真真的,絕對就是狗蛋。”
王順強見爹不說話,還以為是不相信他,連忙更加著急地辯解。
良久,王有財緩緩落座,指尖死死攥著手中的茶杯,指節泛白,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烏雲。
“我信。”
他早該想到了。
大柳樹村明明被黴運一點點蠶食,他們村的人也接連去世,眼看沒幾年就要全死光了,怎麼會突然時來運轉?
反觀石泉村順風順水那麼多年,他王有財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,卻偏偏在王狗蛋死了沒多久,便諸事不順。
還有村裡槐樹上的烏鴉,這分明就是幾年前大柳樹村被厄運纏身的前兆。
所有蹊蹺串聯起來,所有的不解全都豁然開朗。
如果王狗蛋不但沒有死,而且人還在大柳樹村,那一切就都找到了原因。
思緒通透的剎那,王有財額角青筋暴起,順著脖頸蔓延開來,面目瞬間變得猙獰可怖。
他怒目圓睜,死死瞪著癱坐在地的李翠花,胸腔怒火熊熊燃燒。
不管王狗蛋當初為什麼死了,現在又突然活了,還出現在大柳樹村,如果不是李翠花太狠毒,大柳樹村根本就不會有這個機會。
“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人!”王有財咆哮著,抬腳狠狠踹向李翠花:“我王有財差點毀到你手裡,我一手經營的石泉村也差點被你害了!我讓你把人埋了,你連人是活還是死不清楚嗎?蠢得連豬都不如。”
拳腳密密麻麻落在李翠花身上,力道兇狠,招招帶痛。
他咆哮著,對著李翠花拳打腳踢。
李翠花滿目茫然。
她被打得蜷縮在地上,翻滾著哀嚎求饒。
“哎喲!別打了!哎呦…她就是一個不值錢的丫頭片子,就是一個野種,當家的,你要是喜歡女兒,我、我還能給你生!哎喲我的眼……當家的饒了我吧,我的眼珠子被打的看不見了。”
“蠢貨,你懂什麼!當時就不該娶你,你連…廢物東西!”
二十年同床共枕的夫妻情分,在此刻蕩然無存。
王有財眼底只剩刻骨恨意,下手毫不留情,眼睛,肚子,胸部,他專挑脆弱處打。
彷彿面對的不是結髮妻子,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“我錯了,當家的!我再也不敢了!”
李翠花是真的怕了,跪在王有財面前痛哭流涕:
“王狗蛋沒有死,那我把她接回來!以後我好好待她,再也不打她了,當家的,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。”
李翠花哭著求饒,只想著自己能躲過一劫,別被王有財打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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