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遇春,字伯仁,因有回醉酒之後放言:“給我十萬兵馬,必能橫掃天下”而得了個“常十萬”的外號。
他被後世稱為冷兵器時代最後的萬人敵,曾單騎衝陣,殺入陳友諒六十萬大軍的重圍之中,救朱元璋於絕境,是當之無愧的大明第一猛將。
可常遇春身上最有爭議的,從來不是他的勇,而是他的殺。
殺俘,屠城。
至正二十年,徐達常遇春攻下泰州,常遇春頂著徐達的反對坑殺三千降軍。
理由和今天一樣——不放心。
元人降了又叛,叛了又降,反反覆覆多少回了。給他們一口飯吃,他們養足了精神,調頭就能再拿起刀來。
況且軍糧本就不多,自己的弟兄都緊巴巴地吃不上飽飯,哪還有多餘的糧食分給這些降兵降將?
道理是這個道理,但就如同白起一樣,坑殺俘虜這件事在歷史上著實不光彩。
馬守安斟酌著開口:“姐夫,常大哥這麼做,也有他的考量。如今元順帝剛死,元軍士氣本就低迷。常大哥再出這麼一手,訊息傳到草原上,只會讓那些人更害怕。往後打仗,說不定反而好打許多。”
生逢亂世,有時候比的不是誰更仁,而是誰更狠。
北元是游牧政權,部落之間各有心思,從來就不是鐵板一塊。常遇春這一手殺雞儆猴,至少在短期內,會讓明軍少些阻力。
朱元璋冷哼一聲:“你也莫要為他開解了。咱只是覺得他這般行徑日後必遭反噬。他殺得越狠,那些人就越不敢降。往後每逢遇著他,個個都會死命抵抗,寧可戰死也不做他的俘虜。這仗,只會越打越難。”
他說到這兒,沉默了一瞬,像是想起了什麼舊事。
片刻後才繼續道:“上回他在柳河川無緣無故得了卸甲風,咱就覺得是他殺孽太重,遭了報應。所以咱才讓你姐賜了一部佛經給他。嘿,這狗東西,全當耳旁風了。你看看吧,現在還是這副樣子……罷了,不提他了。”
朱元璋擺擺手,顯然對常遇春的做法頗為不滿,不想再多提。
緊接著他轉過話鋒,語氣明顯緩和了幾分:“說正事。你所改進的火藥還是有用的,此戰己經驗出威力,足夠配發給邊軍。咱己經命孫克仁另設一座作坊,專造新火藥和轟天雷。”
馬守安收起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,正色道:“好。不過有一點,新作坊必須安排到城外,離民居要遠。另外,工部那邊還需單獨撥一筆銀錢,用來整修倉庫。這新火藥效能雖好,儲存條件卻比舊藥要苛刻許多。乾燥、通風、防火……若是存放不當,還沒上戰場,先把自己炸了。”
朱元璋點點頭,顯然把這些話聽了進去:“這些事你首接跟標兒說。標兒,你盯著工部辦,務必辦好。”
“兒臣遵旨!”
………
又過幾日,辦完公事的馬守安決定打道回府。
回到徐王府,劉淑寧正在裡屋等著,見他進來,半探著身子朝他招手,臉上帶著一種又期待又不安的神色:“老爺,快過來。”
馬守安愣了愣。平日裡劉淑寧一向端莊守禮,馬守安一逗她她就臉紅,從不做這種小女兒情態,今日怎麼這般反常?
他心裡存了幾分疑惑,抬腳進了裡屋。
劉淑寧伸手將他拉進去,又回身張望了一下,才把門掩上。
馬守安奇怪道:“神神秘秘的,怎麼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