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了，趙總。打擾您了。”
“嗯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，忙音傳來。
陸明遠放下手機，螢幕暗下去，映出他有些恍惚的臉。
停車場裡冷寂無聲，只有遠處安全通道綠色指示牌發出幽幽的光。
他忽然覺得無比疲憊，那種從心底蔓延開的、對一切的無力感。
他拉開車門，坐進駕駛座，沒有立刻發動。
車內皮革和冷氣的氣味包裹著他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秦不凡那張平靜的臉，趙天豪深沉莫測的話語，張主管冰冷的提醒，在腦子裡交替閃現，攪成一團。
他需要一個答案，卻又清楚，這個答案，可能根本不會以他期望的方式出現。
盛景集團頂樓，總裁辦公室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，是城市璀璨的夜景，霓虹如流動的星河，車燈匯成蜿蜒的光帶。
趙天豪掛了電話，將手機隨意丟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，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。
他身體後仰，靠進柔軟的真皮椅背，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，發出規律的、細微的篤篤聲，剛才在電話裡讓陸明遠心驚肉跳的聲音，此刻在空曠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。
桌上的檔案還攤開著，是幾份關於近期市場動態和競爭對手的分析報告，但他此刻的注意力顯然不在上面。
“唐老……雲巔閣……黑豹的損失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目光投向窗外無盡的燈火，眼神銳利如鷹隼，在光影明滅間捕捉著思緒的碎片。
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，實習期間展現出不合常理的敏銳和冷靜，能間接牽動唐老這樣層次的人脈，能讓陸伯謙精心培養的兒子在他面前屢屢碰壁，能讓黑豹那樣的地下勢力吃癟後銷聲匿跡……
這些碎片，單獨看，或許都能找到勉強合理的解釋。
但串聯在一起，就勾勒出一個輪廓模糊、卻透著詭異質感的影子。
“不在意雲巔閣……是真不在意，還是知道那裡的水太深，現在趟進去沒好處？”趙天豪指尖的敲擊停住，“珍藏……這個詞用得妙啊。不拒絕，不接受，留足了餘地，也把皮球踢了回來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個深藍色的信封——陸明遠彙報前特意留下的，裡面是空的，秦不凡帶走的是那張卡。
信封特殊的紙張在他指間摩挲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、近乎玩味的弧度，那不是單純的欣賞，更像一個經驗老到的獵人，在茂密草叢中，發現了一串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、卻又看不清來路的腳印。
“既然你不想現在‘內卷’，那就不卷。”趙天豪將空信封扔回桌上，身體前傾，雙手交疊撐在桌面上，目光落在窗外某一處遙遠的光點上，深邃難明。
“但你己經進了場子……想徹底躺平？”
他輕輕搖了搖頭，辦公室頂燈的光線落在他身上，將他半邊身影拉長，投在深色的地毯上，如同蟄伏的獸。
“子彈飛著的時候，獵人也得耐心等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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