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幾位資深分析師則顯得沉穩許多，只是目光專注地看著張主管。
秦不凡和其他實習生一樣，努力做出認真聆聽、略帶緊張的樣子。
“具體專案內容、合作方資訊，目前不便透露。”張主管首接堵死了眾人好奇的出口，“但工作性質決定了，接下來一段時間，部分同事可能會接到臨時性的、強度較大的資料梳理和分析任務，也可能需要參與跨部門的小範圍協作會議。請大家做好心理和精力上的準備，保持靈活，確保手上常規工作不被耽誤的前提下，全力支援專案組的需求。”
沒有具體分工，沒有明確時間節點，只有“準備”、“支援”、“可能”。
但正是這種模糊，反而透出一種非同尋常的慎重。
“各部門主管注意協調好手頭工作。”張主管最後補充了一句，目光似是無意地掠過秦不凡的方向，又似乎沒有停留，“散會。”
人群開始動了起來，窸窸窣窣地收拾東西，低聲討論。
張主管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走向那兩位資深分析師，三人靠近角落，低聲交談起來。
張主管的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，兩位分析師不時點頭，神色凝重。
秦不凡不動聲色地將桌上最後幾份檔案歸攏，放進抽屜鎖好。
他的動作不緊不慢，甚至比平時還要慢上半拍。
眼角的餘光捕捉著角落那三人的每一個細微動作——張主管微微前傾的上身，分析師偶爾皺起的眉頭，以及那壓得極低、幾乎聽不清內容的快速對話。
一種無形的壓力，如同下班高峰期緩緩積聚的交通流量，開始在這個部門裡瀰漫開來。
它不像陸明遠那種精準的、針對個人的審視，而是一種更瀰漫的、關乎集體的緊繃感。
新專案，未知，高關注度，額外工作量……這些要素混合在一起，足以讓任何一個想要安穩度日的“鹹魚”感到本能的不適。
秦不凡收拾妥當，背上單肩包，混在下班的人流裡走出辦公區。
經過前臺時，林雪正在接一個電話，朝他匆匆投來一瞥，眼神複雜。
他微微頷首，腳步未停。
走出寫字樓旋轉門的瞬間，晚風裹挾著城市傍晚特有的、混合了尾氣、塵土和遠處食肆香氣的味道撲面而來，吹散了辦公室裡積攢的空調氣息。
街道上華燈初上，車流如織，鳴笛聲、人流的嘈雜聲瞬間湧入耳膜。
秦不凡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公交站臺陰影下，這才掏出手機。
螢幕上有兩條未讀訊息，都來自周巖。
第一條是十分鐘前：“凱文那邊基本搞定了，比預想還順利。他答應牽線，看看能不能接觸到那個負責歐洲業務的、叫‘漢斯’的中間人。不過他也提醒，漢斯這人滑不溜手，胃口不小，需要謹慎。”
第二條是剛才：“另外，我這邊聽到點風聲，不算是小道訊息。盛景資本最近似乎在歐洲某個醫療科技專案上遇到了點麻煩，具體是合作方反悔還是技術專利出了問題，還不清楚，但他們在找人打聽別的‘路徑’。先跟你說一聲。”
歐洲。醫療科技。盛景資本。
秦不凡手指微頓，回覆了一個簡潔的“收到”表情包。
他退出聊天介面，鎖屏。
晚風再次吹來，帶著一絲涼意，捲起他T恤的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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