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夾子,也取了一杯香檳,主動側過身:“秦先生看來是行家。確實,現在做跨境投資和資產管理,不盯緊這些主要貨幣對和政策風向,那是睜眼瞎。風險對沖模型都得天天更新引數……”
兩人就著匯率、跨境資本流動和未來幾個月可能的政策調整聊了起來。
秦不凡言談間展現出遠超年齡的見識和精準的判斷力,偶爾引用幾個冷僻但有效的經濟學模型術語,引得王行長頻頻點頭,態度也從最初的客氣變得熱切了三分。
“聽君一席話,勝讀十年書啊。”王行長笑著從西裝內袋取出一個精緻的名片夾,抽出一張遞給秦不凡,“這是我的名片,秦先生有空一定要來我們行坐坐,咱們好好聊聊。不知道秦先生目前在哪裡高就?”
“自己做點小投資,瞎忙。”秦不凡也遞上自己的名片——“秦楓,獨立投資顧問”,簡潔得沒有頭銜,只有姓名、電話和郵箱。
“王行長客氣了,是我受教,國內金融市場的深度和複雜性,遠超我紙上談兵的理解。”
兩人又寒暄了幾句,王行長便被另一波人叫走。
秦不凡禮貌告別,端著幾乎沒動的香檳,緩步向廳邊的落地窗移動。
就在與王行長交談的同時,他己經悄然在體內運轉起那源於系統獎勵、後經不斷簽到強化而來的“精神場域感知”能力。
這是一種玄妙的體驗,並非真正的“看”,更像是將自己的意識觸鬚以自身為圓心,極其細微地鋪展開,去捕捉範圍內所有生命體散發出的、最為本質的情緒波紋和能量場特徵。
宴會廳內,情緒混雜如同沸騰的火鍋。
大多數是客套、興奮、無聊、算計、攀比……這些情緒色彩各異,強度不一,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背景輻射。
秦不凡如同最高明的調音師,將“聽覺”專注地調向兩個方向。
靠近中央區域,屬於趙天豪的那一片情緒“波紋”尤其躁動不安。
焦慮是暗紅色,帶著毛刺般的邊緣;煩躁是深紫色,不斷鼓脹收縮;間或還有幾縷代表疑慮和憤恨的暗綠色絲線纏繞其中。
他在緊張,他在憤怒,他在害怕什麼?
或者說,他在等待的結果,讓他如此失態。
而偏廳沙發區,周世坤的“波紋”截然不同。
那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靛藍色,平靜、厚重、內斂,如同馬里亞納海溝最深處的海水,將一切光線和聲音都吞沒、消解。
但偶爾,在這片深藍的極深處,會猛地竄起一道銳利得近乎刺眼的銀白色閃光——那是極致的警覺和審視,一閃即逝,快得如同錯覺,卻足以讓秦不凡的感知微微刺痛。
這老頭,比看起來的要可怕得多。
秦不凡正沉浸在感知中,試圖從那片深藍裡解讀出更多資訊時,一道格外清晰的“訊號”突然插了進來。
不遠處,一位穿著深灰色西裝、戴著金絲眼鏡、氣質精幹的中年男人,正微微躬身,對周世坤耳語著什麼。
男人的情緒是高度集中的“橙紅色”,忠誠且專注。
周世坤聽完,只是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,那深沉的靛藍色波瀾未驚。
隨即,中年男人——秦不凡認出,那是周世坤的秘書,錢文忠——首起身,禮貌地對旁邊的外國客人笑了笑,轉身,不疾不徐地朝著洗手間的方向走去。
他的步伐穩定,背影挺首,看似只是尋常的離開。
但秦不凡的感知卻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、幾乎被宴會整體背景噪音掩蓋的“波動”從錢文忠身上傳來,那是一種混合了“執行任務”和“極度謹慎”的淡金色情緒底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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