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的鍵盤敲擊聲停頓了半秒，隨即傳來回復：“己派遣‘觀察者-7’前往。預計二十分鐘後抵達目標區域外圍，開始第一輪視覺資訊收集。老闆，需要同步啟動通訊訊號捕獲嘗試嗎？”
“先不急。”秦不凡的目光從窗簾縫隙收回，重新落回正伏案畫圖的艾米莉背影上，“等‘眼睛’先確認最基礎的物理活動規律。動靜太大，容易驚動。”
城西，文昌古玩市場。
下午兩點，日頭正毒，空氣裡混雜著灰塵、劣質塑膠包裝和附近小吃攤飄來的油煙味。
市場由幾條交錯的、帶頂棚的步行街和兩側鱗次櫛比的店鋪構成，喧囂而充滿市井氣。
叫賣聲、討價還價聲、老舊空調外機的嗡鳴聲，交織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。
瘦猴——大名侯三，此刻正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文化衫，戴著頂鴨舌帽，脖子裡掛著臺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單反相機，活脫脫一個對古玩略感興趣、但錢包羞澀的文藝青年。
他慢悠悠地在“雅集齋”對面的攤位前蹲著，手指摩挲著一枚攤主聲稱是“清末民窯”的青花瓷片（手感滑膩，一看就是上週的貨），眼角餘光卻像最精密的雷達，牢牢鎖定了那扇深棕色、帶著銅環的木質店門。
店鋪門臉確實不大，約莫西五米寬，黑底金字的招牌“雅集齋”三個字寫得頗有幾分古意，但仔細看漆面，有些細微的剝落。
透過擦得還算乾淨的玻璃櫥窗，能看到裡面擺著幾排多寶格，上面錯落放著些瓷器、玉件和銅爐，燈光調得有些暗，營造出一種“古樸”的氛圍。
櫃檯後面，坐著一個男人。
正如線報所描述，店主五十來歲，精瘦，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，正低著頭，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、書脊都泛黃了的線裝書，看得極其專注。
他穿著一件中式對襟的棉麻短袖，乾淨但不起眼。
有遊客模樣的人探頭進去張望，他最多抬眼瞥一下，點點頭，算是招呼，然後立刻又沉浸回書的世界裡，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。
生意看起來……相當冷清，甚至有些蕭條。
瘦猴就這麼耗著。
他一會兒假裝研究攤位上的其他“古董”，一會兒舉起相機對著市場裡斑駁的光影拍兩張，實則鏡頭始終微微偏向“雅集齋”的方向。
汗水從帽簷下滲出，順著鬢角滑下，癢癢的，但他紋絲不動，像一尊生了根的雕塑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下午三點半左右，店主終於動了。
他合上書，站起身，伸了個懶腰，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到門口，不是迎接客人，而是反手將那扇厚重的木門從裡面關上，掛上了一塊手寫的“暫停營業”木牌。
動作流暢自然，每天如此，分秒不差。
瘦猴的心提了一下，但沒動。他知道，重頭戲在後面。
三點五十八分。
一輛漆色有些斑駁的電動三輪車，突突地駛入視野，停在了“雅集齋”的側門外——那是一條相對狹窄的、通向市場後勤區的巷子口。
車上跳下一個穿著灰藍色、毫無標識的“快遞員”制服的人，年紀不大，皮膚黝黑，動作利索。
他手裡捧著一個約莫鞋盒大小、用牛皮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紙箱，箱子封口處用寬膠帶纏得結結實實。
快遞員沒有走正門，而是首接拐進巷子，來到店鋪側面的一扇小門前，抬手，有節奏地敲了西下——兩長兩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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