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淑玉沒有否認。
他垂著眼，看著她的手指在水裡輕輕蜷縮了一下。
他的語氣沒有責怪，只是一種很平淡的陳述：“你以前在林家是不是也是這樣。受了傷不會跟人說，自己忍著，自己想辦法。”
“習慣了。但臣妾不覺得這是個壞習慣。”林淑玉說。
他放開了她的手，轉身從櫃子裡翻出一隻乾淨的棉布帕子，浸了涼水擰乾了，輕輕覆在她手背上。
他做這件事的時候動作很輕很慢，像個生疏的學徒在學一樣從不熟練的活計。
林淑玉看著他那副模樣，忽然覺得自己應該說點什麼。
她張了張嘴，最終只說了句：“殿下讓太醫來做什麼，皮外傷，塗點藥就好了。”
“你己經塗過藥了？”他反問。
她噎了一下，心中嘀咕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塗藥，你就衝進來了。
李昭珩看她半晌，低下頭幫她把帕子重新搭好，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：“你以後燙著摔著了，喊我一聲，不用忍著。”
林淑玉低頭看著那隻覆著溼帕子的手，沒有答話。
林淑玉沒接他的話，只是垂著眼，看著自己那隻搭了溼帕子的手。
茶水的涼意透過棉布滲進皮膚裡，把那種灼燒的刺痛壓下去了一些。
太醫來得很快，診過脈開了藥，囑咐了幾句“飲食清淡、傷處三日不可沾水”之類的話便走了。
李昭珩替她把藥膏接過來，指腹沾了一小點，也不問她，徑首往她手背上那幾顆淺白的水泡上抹。
林淑玉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，他便停了手，抬眼看了她一下：“躲什麼？躲得掉嗎？”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可話到嘴邊她發現她不知道該怎麼答。
“我自己來吧。”她伸手去接那藥膏，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，觸感微涼。
李昭珩沒有鬆手，反而順勢把她的手攏了回來，就著那隻手掌，將藥膏一點一點抹勻在她的傷處。
他做這件事的時候低著頭，睫毛在燈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影子，神情專注得不像是在給人上藥，倒像是在做一件什麼必須做好才算完的事。
林淑玉低頭看著他的動作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殿下，你從前也這樣給人上過藥嗎？”
他的手指頓了一下，很快又繼續抹勻：“沒有。”
“那殿下知道怎麼塗？”
“不知道，瞎塗的。”
她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。他那副理所當然的語氣，跟方才說“躲什麼”時一模一樣，帶著一種強行裝出來的篤定，好像只要他語氣夠硬，做得再笨手笨腳也能矇混過關。
“行了。”他鬆開手，把那盒藥膏擱在桌角，“明天換藥的時候別自己亂拆，讓青杏來。”
林淑玉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隻被裹得嚴嚴實實的手，紗布包得倒是平整，就是那個結打得太緊了些，勒得她手腕有點發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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