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珩正收拾桌上那盒藥膏,聞言動作停了一下,像是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答。
他站在燈下,蠟燭的火焰在他側臉上勾出一道暖黃的輪廓,他過了片刻才說:“我樂意。”
他說完這個三個字就轉身往外走了,腳步比來時快了兩分。
林淑玉坐在桌邊沒動,看著他墨青色的背影在燈影裡一閃,又消失在門外。桌上只剩一隻空茶盞、半盒藥膏,和一隻包紮得過於紮實的手。
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,吹得燭火跳了跳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,紗布底下隱約透出一點淡黃藥膏的氣味,不是很重,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清涼。
她輕輕轉了轉手腕,那個結勒得她確實有點緊,可她懶得拆,就讓它那麼纏著。
青杏第二天一早進來伺候她梳洗時看見她手上纏著紗布,愣了一下:“小姐,您手怎麼了?”
“昨晚添茶的時候燙了。”
“殿下讓人請的太醫?”
林淑玉抬眼看她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奴婢方才去廚房端粥,聽周嬤嬤提了一嘴,說昨夜殿下讓人去請太醫的時候,把廊下值夜的小廝都驚動了。”
青杏一邊幫她攏頭髮一邊壓低聲音,“小姐,殿下可從來沒為哪個人的燙傷半夜去叫過太醫。”
林淑玉低頭看了看那隻纏著紗布的手,紗布的邊角被她的袖口遮住了大半,只露出一截細白的繫帶,沒有接話。心裡頗為無奈。她只是燙了一下,全賴他小題大做。
手背上的燙傷養了七八日,痂皮落了,留下一片淺粉的新肉。
林淑玉對著銅鏡看了片刻,把那截手腕縮回袖中,青杏端著一碟新蒸的槐花糕進來,說門房那邊遞了一封信,封皮上沒有落款,只畫了一道彎彎繞繞的印記。
那印記林淑玉見過。正月裡北邊寄來的那封信,右下角也畫了這樣一道印記。
她讓青杏把信送去書房,青杏去了又折返,說殿下不在書房,沈公子也不在,信擱在書案上了。
林淑玉應了一聲,目光從窗外那棵老槐樹上收回來,落在青杏手裡的賬冊上。田莊那邊今年的春耕己經開始,第一筆購糧款己經撥下去了,她翻了兩頁,筆尖蘸了墨在邊上添了一行備註。
午後,李昭珩回來了。他首接來了東跨院,進門時肩頭沾了幾片楊花,來不及拂去。他在她對面坐下,從袖中取出那封信,沒有展開,只擱在桌面上。
“北邊的訊息。”他說,“蘇靖遠舊部那邊有人被抓了。罪名是私通外敵,押在兵部大牢。”
林淑玉放下筆:“殿下的人?”
“不算是我的人。”他頓了頓,“但那人手裡握著我當年在北境時的一些舊物。若是刑訊之下說出什麼來,大皇子那邊就能拿這事做文章。”
林淑玉安靜地聽他說完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放下之後問了一句:“殿下打算怎麼辦?”
“我在兵部有人,但隔了一層,不一定能把人撈出來。”他抬起眼來看她,目光帶著一種她很少見他有的、坦然的求助,“你父親在朝中有些舊關係,跟兵部幾位郎中私下有往來。你能不能託你父親遞句話?”
林淑玉的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停了一下。她父親林正德確實跟兵部的人有舊交,這事知道的人不多,她也是嫁入六皇子府之後才慢慢從林家的舊事裡理出來的。
“殿下要臣妾遞什麼話?”
“讓那邊的人暫時別動那個北邊來的俘虜。只要拖上十天半個月,我就能想到別的法子。”他看著她,“這事我不能親自出面。我一動,大皇子那邊就知道我急了。”
”。府林趟一回日明妾臣“:頭點了點,想了想眼垂玉淑林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