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昭珩看著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,像是有話要說卻又斟酌著措辭。
林淑玉等著,他沒有說出口,只站起來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她一眼:“林淑玉,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選你嗎?”
“聖旨選的殿下,不是殿下選的臣妾。”
“聖旨選的人是你不假。”他說,“但聖旨到林家的前一天,我去過一趟鳳儀宮。母后那時問我想娶誰,我說都可以,只要不是沈雲錦。母后又問,那林家二小姐如何?我說了行。”
林淑玉握著筆的手指沒有動,她看著他站在門口的背影。她眼中快速閃過一絲複雜情緒,兜兜轉轉還是因為你李昭珩。
他走了之後,她低頭看著桌上那封信,信封上那道彎彎繞繞的印記,像一條盤踞的蛇,正緩緩吐信。
第二日一早,林淑玉回了林府。
陳氏見女兒回來,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,又是讓人燉湯又是翻箱倒櫃找補品。
林正德在書房裡翻舊書,林淑玉敲門進去時他正對著一本泛黃的書出神。
“爹,女兒有件事想請您幫忙。”她關上門,把李昭珩託她轉述的話說了一遍。
林正德聽完,沉默了片刻,捋了捋鬍鬚:“兵部那位周郎中,確實跟為父有些舊交。可這事牽涉到北邊軍務,一個不慎就是大麻煩。六殿下這步棋走得夠險。”
“女兒知道。所以女兒只求爹遞一句話,不牽涉旁的。”
林正德看著她,目光在她的眉眼之間逡巡了一圈,露出一種她很久沒見過的複雜神色:“你從前在林家,從不求人辦事。”
“從前是女兒沒有什麼需要求人的。”她說。
林正德聽了,沉默了好一會兒,最終點了點頭:“為父明日讓人遞個話,只說有個北邊的遠房親戚被錯抓了,想請周郎中關照一二。旁的半個字不提。”
林淑玉站起來行了一禮:“多謝爹。”
她走出書房時,日光正好從廊簷下斜斜地照進來。陳氏在院子裡等她,手裡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銀耳羹,見她出來便塞到她手裡:“你這孩子,回孃家也待不住。明日你姐回來,你也留下吃頓飯再走。”
林淑玉端著那碗銀耳羹,低頭喝了一口,甜絲絲的。
她看著熟悉的院子,不比六皇府大,卻總比那實在。
“娘,我明天再走。”
陳氏歡喜得連連點頭,又去張羅午飯了。林淑玉一個人站在廊下,把剩下半碗銀耳羹慢慢喝完,心裡那根繃了許久的弦,鬆了一點點。
傍晚時分,林淑宜果然回來了。她進門時風風火火的,手裡拎著兩包新買的點心,人還沒到嗓子先到了:“淑玉!聽說你回孃家了?怎麼不提前說一聲?”
她把點心往桌上一擱,坐下來打量了妹妹幾眼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:“氣色還行,沒瘦。六殿下近來待你可好?”
“挺好的。”林淑玉給她倒了杯茶。
林淑宜接過茶盞端在手裡,沒有喝,目光卻帶著幾分琢磨的意味:“我聽說,大皇子府那邊最近動作不少。北邊軍中的事,我們家那位堂兄在兵部聽說了一點風聲,好像跟六殿下有些牽扯。你心裡得有個數。”
林淑玉點了點頭:“我知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