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淑宜看著她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,又補了一句:“還有一件事,我也是昨兒個才聽說的。周家那個小侯爺周景行,近來找了人說親。”
“說誰?”
“崔家那位庶女,崔蘅。”林淑宜壓低聲音,“這事還沒擺到明面上,但兩邊己經在接觸了。你說巧不巧,皇后剛想把崔蘅塞進六皇子府,轉頭周景行就來截胡了。”
林淑玉端著茶盞的手停了一瞬,崔蘅和周景行,這兩個人若真的定了親,那皇后往六皇子府塞人的計劃就徹底落空了。可週景行之前投了大皇子,崔蘅是皇后的人,這門婚事牽涉到的,就不只是兩個人。她心裡隱隱有了猜測,但面上沒有顯露。
她放下茶盞,語氣平淡:“若是真的,倒也是件好事。崔家妹妹嫁進懷遠侯府,比在宮裡寄人籬下強。”
林淑宜看她一眼,知道這個妹妹心裡有數,便沒再多說。
第二天午後,林淑玉辭別父母回府。馬車經過城南時,她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,路邊賣糖炒栗子的攤子還在,小販正扯著嗓子吆喝。
她把簾子放下,靠回軟墊上閉目養神。
回到六皇子府時,李昭珩正在東跨院門口等她。他手裡沒有拿東西,只是揹著手站在那棵老槐樹下,像己經站了一會兒。
“林府那邊如何?”他問,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探尋。
“我爹說,他讓人遞話,只說有個遠房親戚被錯抓了,旁的半個字不提。”
李昭珩點了點頭,像是鬆了口氣:“你爹是個穩妥的人。這事若能拖住十天半月,我這邊就有轉圜的餘地。”
他又看了看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:“你累了?進去歇著吧。田莊那邊田管事來了一趟,說桃林的亭子修好了,還添了幾株新桃樹,說你要是得空,可以去看看。”
林淑玉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說去也沒說不去。她進了屋,換了家常衣裳,在窗下坐了半晌。
窗外的日光漸漸西斜,把廊下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。
青杏端了碗銀耳湯進來:“小姐,殿下讓人送來的。說您在林府喝過一碗,他瞧著您愛喝,又讓廚房煮了一碗。”
林淑玉接過碗,低頭喝了一口,跟林府那碗滋味不同。她沒說什麼,慢慢喝完了。
三月初十,李昭珩帶她去了田莊。他挑了個日頭不錯的午後,只帶了沈鶴行和兩個隨從,讓馬車停在莊子外的路口,步行進了那片桃林。
桃林不大,約莫三十多株,花己經開了七成,粉白深淺交錯,像是有人把一團春色揉碎了撒在枝頭。
林間新修了一座茅草亭,亭角掛著一隻小小的竹編風鈴,風一吹便叮叮噹噹地響。
林淑玉走到亭邊站住,目光落在那隻風鈴上。竹編的,做工不算精細,但看得出是手工編的,編的人手法不太熟練,有幾處竹篾編得鬆鬆垮垮。
“這風鈴是誰編的?”她問。
李昭珩正彎腰看亭柱上新刷的清漆,聞言隨口答道:“我編的。”
林淑玉回頭看他,只見他首起身來,拍了拍手上沾的漆灰,迎上她的目光,語氣隨意得很:“前幾日閒來無事,跟莊子上一個老篾工學了兩天。編壞了七八個,就這個勉強能掛出來見人。”
林淑玉低頭看著那隻風鈴,忽然伸手輕輕撥了一下,竹片相碰,發出一串清脆的聲響。
“殿下為什麼要學這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