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另有一事。鄭遠昨夜遞了話來,說他在城南茶攤上看見一個人,像是從前在蘇將軍帳下待過的,跟大皇子府上的人坐在一處喝茶。”
李昭珩的笑意淡了幾分:“哪個舊部?”
“姓劉,從前是蘇將軍身邊的文書。”
“那他去見大皇子府的人,多半是賣訊息去的。”李昭珩的語氣不帶怒意,“他知道多少?”
“鄭遠說,那人應該不知道鐵匣子的事,但知道蘇將軍當年跟您私下見過幾面。”
李昭珩點了點頭,讓他先去忙。他獨自在書房裡站了一會兒,日光從窗紙外透進來,把他手裡的邸報照得發亮,像一幅正在慢慢展開的地圖。
傍晚李昭珩去了東跨院。
林淑玉正在燈下翻書看,見他進來便合上書。
“殿下打算怎麼做?”林淑玉首接問了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,忽然覺得她問出這句話的方式,跟前幾回都不一樣了。
從前她問他“殿下打算怎麼辦”,語氣裡帶著一種“我只是在替府裡的事問一句”的距離感。
可這一回,她的語氣裡多了一層東西,像是真的在關心這件事的結果。
“我在等一個人犯錯。”他說,“大皇子那個脾氣,越是被人擋著就越想闖過去。他很快就會犯錯的。”
林淑玉點了點頭,她拿起桌上的一枝新折的柳條在指間轉了一圈,又放回桌角:“那臣妾明日讓人去城南打聽一下,看看有沒有什麼風聲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說,“你管好府裡的事就好。”
“臣妾沒有要插手殿下的事,”她抬眼看他,“臣妾只是覺得,多一雙耳朵聽風聲,總不是壞事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,過了好一會兒才說:“你想聽就聽,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什麼條件?”
“別把自己捲進去。”
林淑玉愣了一下,隨即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他站起來,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:“對了,北境那邊來了新訊息,說沈家己經安頓好了,沈雲錦在那邊跟人學著種果樹。”
林淑玉看著他站在門口的背影,覺得他這話說得刻意,倒像是主動告訴她沈雲錦的近況:“殿下不必跟臣妾說這些,其實臣妾對沈家的事沒有那麼在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沒有轉身,聲音從門縫裡飄進來,“我就是想讓你知道,我也沒有那麼在意。”
李昭珩走了之後,林淑玉獨自坐在燈下,看著桌上那枝柳條出神。她拿起柳條在指間轉了一圈,然後放回原處。
窗外的夜風輕輕吹進來,把燭火拂得跳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