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淑玉看著他,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拒絕。窗外的風吹進來把賬冊的邊角掀起來,她伸手壓住:“那殿下什麼時候回來?”
“入冬之前。”他把那顆青梅核在指間轉了轉,“北境的桃花是春天開的,明年開春之前我一定回來。”
林淑玉低頭看賬冊:“那臣妾明年春天再考慮去不去北境。”
李昭珩看著她低垂的眉眼,嘴角彎了一下,沒有再說什麼。
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,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:“那我等著。”
六皇子府的日子漸漸恢復了平靜。李昭珩開始收拾行裝,林淑玉替他清點了兩箱子冬衣和藥材,沈鶴行己經把一路上的驛站和食宿都安排妥當了。
鄭遠從城南搬進了府裡,跟著沈鶴行學認賬冊和文書。
五月中旬李昭珩離開那日是個晴天。天剛亮林淑玉就醒了,等她梳洗好出門時李昭珩己經站在東跨院門口等著了。
他今天換了一身深青色的勁裝,背上挎著一隻舊布包袱,不像個皇子,倒像個要出遠門的行商。
他見她出來便笑了一下:“吵醒你了?”
“沒有,本來也醒了。”她走到他面前站定,目光在他那身打扮上停了一瞬,“殿下的行李都裝好了?”
“裝好了。”他回頭看了一眼廊下,那隻三花貓正蹲在石階上舔爪子,見他回頭便“喵”了一聲。
他收回目光落在她臉上,“府裡的事,你多費心。”
“殿下放心。”
他看著她,像是有話要說又覺得不必說。他抬手拂了一下她鬢邊被風吹亂的一縷碎髮,動作很輕,像在替她撥開一片落葉。
“我走了。”
他轉身往門口走去,步子不急不緩。林淑玉站在廊下看著他的背影,那件深青色的勁裝在晨光裡越走越遠,最後在院門處一閃便不見了。
她站了片刻,低頭看了看自己方才被他拂過的那一縷碎髮,己經服帖地垂在耳畔。她伸手攏了攏,轉身回了屋。
青杏端著早膳進來,見她神色如常便沒有多問,只在擺好碗碟後退了兩步,壓著嗓子說了一句:“小姐,殿下這一去,要好幾個月才回來呢。”
林淑玉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山藥糕,語氣淡淡的:“嗯。”
青杏看著自家小姐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,總覺得她這句話裡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,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什麼。
日頭漸漸升高,把院牆上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又短又圓。
東跨院裡一切照舊,風吹過廊下的風鈴,叮叮噹噹響了一陣,又歇了。
李昭珩走後的第三天,京城下了一場急雨。
雨來得突然,晌午還晴著天,未時剛過天色便暗下來,悶雷滾過屋簷,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在院裡的青磚上。
林淑玉原本正在暖閣裡翻賬冊,聽見雨聲便擱了筆,起身走到廊下站了一會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