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走之後林淑玉獨自坐在廊下想了很久。皇后在這時候翻舊賬，不管是為了敲打李昭珩還是為了旁的目的，這都不是一個好兆頭。
她當晚寫了一封信給李昭珩，把事情簡要說了，沒有多加任何閒話，只問他打算如何應對。
信寄出去之後她等了五天，第六天傍晚收到了回信。
李昭珩的回信只有兩行字：“她查她的，你管你府裡的。等我回來。”
林淑玉看完把信紙摺好放進妝匣底層。她確實沒有慌張，府裡的事一樣一樣照常處理著，田莊的秋收賬目、下人們的冬衣採買、各院炭火的分配，件件辦得妥帖。
她甚至還去了一趟城南柳條巷，看了看海棠和沉月。
海棠正在院子裡曬一匾新收的桂花，見林淑玉來了便笑著起身相迎，沉月也在，蹲在灶臺前添柴，鍋裡咕嘟咕嘟煮著什麼東西。
林淑玉在院裡坐了一會兒，海棠端了一碗熱騰騰的紅棗茶給她，說今年桂花開得好，收了不少，回頭曬乾了給皇妃送一些去。
林淑玉接過來喝了一口，問她近來如何。
海棠說都好，沈公子那邊時常讓人送些銀錢來，雖不多但夠用，沉月也己經在一家繡坊找了份差事，日子安穩。
林淑玉聽她說完，點了點頭，起身告辭的時候海棠送她到門口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皇妃，殿下在北境的事，民女聽說了。”
林淑玉回頭看她：“你聽說了什麼？”
海棠低下頭，沉聲開口：“聽說了那些流言。民女知道殿下不是那種人。”
林淑玉看著她，看到她眼底那種坦然的信任，忽然覺得這個人確實比很多人都通透。
她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拍了拍海棠的手背：“你安心住著就好。”
回到府裡的時候己經是下午了，日頭斜斜地掛在西邊，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青杏正蹲在廊下喂那隻三花貓，見林淑玉回來便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：“小姐，您回來了。殿下那邊有訊息嗎？”
林淑玉搖了搖頭，青杏便不再問了。
夜裡風鈴又響起來的時候，林淑玉正坐在燈下翻一本舊書。
她聽了一會兒那叮叮噹噹的聲響，目光依舊在書頁上未抬起來。
聽雨軒那邊的線人傳回訊息，說那位馮掌櫃最近幾日沒有再往城西那宅子跑了，像是忽然收斂了手腳。
林淑玉讓人繼續盯著，沒有放鬆，她覺得這種靜默反而比之前的動作更值得警惕。
果然，十月初七那日，門房忽然遞進來一份帖子，封皮上沒有落款，但拆開一看，是崔家的請帖，說是崔家老太太七十大壽，請六皇子妃過府一敘。
林淑玉拿著那張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兩遍，擱在桌角。
崔家老太太的壽宴，在這個節骨眼上送請帖來，時間也太巧了些。
她想了想，對送帖子的門房說：“回話，就說我身子不適，不便出門赴宴。”
門房應聲去了，過了半個時辰卻又折返，說崔家那邊又遞了話來，說老太太說了，若是六皇子妃身子不適，她老人家改日親自登門探望。
林淑玉的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。崔家老太太要親自登門，這姿態擺得夠低，反倒讓人不好推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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