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睜開眼:“沒有。”
“我睡不著。”他那邊頓了頓,“北境的夜太長了,每天都睡不足。回了府反而清醒了。”
她躺在黑暗裡看著帳頂,想了一會兒才開口:“殿下在北境的時候,都做些什麼?”
“白天下地種樹,晚上坐在屋裡看星星。”他說,“北境的星星比京城的多,也比京城的大,壓得低低的,像是伸手就能摘下來。我每天晚上都會在院子裡坐一會兒,想著你那邊是什麼樣的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牆那邊安靜了一會兒,像是他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得太首白,正在猶豫要不要補一句什麼來粉飾一下。
林淑玉聽著他那邊的動靜,沒有接話。
過了片刻,她翻了一個身,對著牆壁的方向,聲音不高不低:“那殿下摘到星星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他的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,“離得還是遠。”
她又安靜了一會兒,開口說了一句:“殿下回來就好。”
那邊安靜了幾息:“嗯。”然後是一聲極輕的翻身的聲響,再然後便徹底安靜了。
林淑玉聽著那邊均勻下來的呼吸聲,慢慢合上了眼。
第二日早上,她是被一陣輕微的響動吵醒的。
睜開眼的時候天己經大亮了,她披了件外衫走出裡間,看見李昭珩正站在窗邊,手裡拿著那隻竹編風鈴,輕輕撥弄著。
他聽見腳步聲回過頭來,日光從窗外鋪進來,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淺金色的光裡:“這個風鈴的聲音真比桃林那隻清脆多了。”
林淑玉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:“殿下自己編的,自然比旁人的好聽。”
他笑了一聲,把風鈴掛回原處。
窗臺上那隻青瓷瓶裡插著一枝新折的紅梅,花瓣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,像是剛被人換上去的。
她看了一眼那枝紅梅,又看了看他,沒有問是什麼時候換的,只轉身去洗漱了。
早膳的時候兩人面對面坐著。李昭珩夾了一隻包子放進她碗裡,動作自然得像他從來都是這麼做的:“我這次回來,朝裡有些事要處理。過些日子可能還要進宮幾趟。”
林淑玉咬了一口包子:“是關於立太子的事?”
他端著粥碗的手停了一下:“你聽說了?”
“五皇嫂來提過一句。”
他低頭喝了一口粥:“皇上還沒有明說。但朝中己經有人開始遞摺子了,有舉薦我的,也有舉薦五哥的。我這趟回來,就是為這事。”
林淑玉看著他,安靜了片刻才開口:“殿下想要那個位置嗎?”
他放下粥碗,目光落在她臉上:“不想要。”
“那殿下打算怎麼辦?”
“還沒想好。”他說。
“但我不想被困在那種地方。像你之前說的,每一步都被安排好了,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清楚。”他用她說過的話來回答她,像是在說,我記著你的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