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看向她的目光帶著一種很認真的神色：“我以前說過，我不想站在什麼位置上。可現在我改主意了，我可以站在那個位置上，只要我想下來的時候還能下來。”
林淑玉看著他那雙被燭火映得格外清晰的眼睛，忽然覺得他在北境那半年確實變了。
她想了想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殿下既然己經想好了，那臣妾便替殿下把府裡的事料理好。殿下在前頭應付朝中的事，後頭的事不必操心。”
李昭珩看著她，嘴角彎了一下，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對了，明日冬至，宮裡要設宴。皇后傳了話，讓你我同去。”
林淑玉應了一聲，沒有多問。但她心裡清楚，皇后選在冬至設宴，又特意指名讓他們夫妻同去，總不會只是吃頓餃子那麼簡單。
冬至那日，天還沒亮透，林淑玉便起來了。
青杏伺候她梳洗，替她挑了一件深紅色的織錦褙子，領口壓了一圈銀鼠毛邊，髮間簪了李昭珩送的那根碧玉簪。
鏡中人眉眼端莊，唇色淺淡，倒像是從畫上走下來的神仙。
林淑玉對著鏡子看了片刻，拔下那根碧玉簪，換了一根素銀的。
李昭珩己經在正堂等著了。他今日難得穿了件正式的石青色蟒袍，腰束玉帶，頭髮束得齊整，整個人看著比平日多了幾分皇子的威儀。
他見她換了素銀簪子，目光在那簪子上停了一瞬，沒有說什麼。
冬至宴設在鳳儀宮的偏殿。兩人到的時候，殿中己經坐了不少人。
林淑玉的目光掃了一圈，在右側第二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她穿著淡青色的宮裝，髮間只簪了一根白玉簪，坐在一群衣著華貴的命婦之間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林淑玉的心微微一沉，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隨李昭珩落了座。
宴席行至一半，皇后端著一杯酒，笑著朝李昭珩舉了舉：“昭珩，你剛從北境回來，這一路辛苦了。本宮聽說你在北境種了桃樹，可活了？”
李昭珩舉杯回敬：“回母后，活了。待來年春暖花開，兒臣帶母后去看看。”
皇后笑了笑，目光卻緩緩轉向了海棠：“說起來，這位海棠姑娘，本宮也是近來才聽說的。聽聞你在北境時，曾託人關照過她？”
殿中的氣氛微微凝了一瞬。林淑玉端著酒杯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收緊了一下，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溫和端莊的模樣。
李昭珩放下酒杯，語氣平淡：“海棠姑娘是兒臣舊識，曾在醉花樓時替兒臣解過圍。她如今孤身一人在京，兒臣便託人照應了些。”
皇后點了點頭，笑容不變：“倒是個知恩圖報的孩子。本宮瞧著這姑娘眉眼溫順，舉止也大方。昭珩，你府里正缺個知冷知熱的人，不如讓本宮做主，抬了她做侍妾如何？”
滿殿寂靜...海棠猛地抬起頭來，臉色煞白，嘴唇微微發顫。她張了張嘴，卻什麼也沒說出來，只是死死攥著膝上的裙襬，指節泛白。
話音剛落，李昭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林淑玉坐在一旁，將這一幕看在眼裡，心裡倒是鬆了口氣。這個皇后總算是先點李昭珩，而不是趁機讓拉她出來問。
如今這是李昭珩與皇后的事，她倒是不方便插手了。
首到她察覺到李昭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片刻，只當他是需要幫忙。
林淑玉起身，先他一步開了口。她的聲音不高不低，溫柔得恰到好處：“母后體恤殿下，是殿下的福分。只是海棠姑娘還未問過她自己的意思，臣妾斗膽替她問一句海棠姑娘，你可願意？”
她說著，目光轉向海棠，那目光裡帶著一種只有海棠能看懂的平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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