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知道,不一樣了。
青杏端著熱茶進來,見她又在發呆,輕聲嘆了口氣:“小姐,您今日一整天都沒怎麼說話。”
林淑玉接過茶盞:“今日朝中可有什麼訊息?”
“倒是有一樁事。”青杏壓低聲音,“聽說皇后娘娘今兒一早召見了禮部的人,像是在商議選秀的事。奴婢聽周嬤嬤說,皇后娘娘嫌東宮人丁單薄,想趁太子殿下剛冊立,往東宮添幾位良娣。”
林淑玉端著茶盞的手沒有動:“嗯。”
青杏看著自家小姐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急得跺了跺腳:“小姐!您就不急嗎?當初在皇子府時,您還能推一推,可如今殿下己經是太子了,皇后娘娘一句話,那便是聖旨。您要是再不想法子,那些人就要進門了!”
林淑玉放下茶盞,拿起那本賬冊翻開,“皇后要往東宮添人,那是太子的家事,也是國事。我一個太子妃,還能攔著皇后娘娘不成?”
青杏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,只能站在原地絞著帕子。
林淑玉她心裡清楚,李昭珩如今站的位置越高,他們之間的路只會越窄。皇后急著往東宮塞人,她也攔不住,也不想攔。
她怕的是自己會慢慢習慣有他在身邊的日子,然後一旦那些側妃良娣進了門,她就要重新退回到那個相敬如賓的位置上。
那比從來沒有靠近過更讓人難受。她正出著神,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,緊接著門被輕輕叩了兩下。她還沒來得及應聲,李昭珩己經推門進來了。
他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,腰間繫著銀灰絛帶,頭髮束得比白日鬆散了幾分,像是在書房裡忙了一整天剛歇下來。
他手裡端著一隻青瓷小碗,碗裡是熱騰騰的紅棗湯,湯麵浮著幾顆枸杞。
“廚房新燉的,我嚐了不太甜。”他把碗放在她面前,在她對面坐下,“聽說你今日晚膳用得不多。”
林淑玉低頭看著那碗紅棗湯,湯色紅褐,熱氣氤氳。她端起碗抿了一口,紅棗的清甜混著枸杞的微澀在舌尖化開,確實是燉得恰到好處。
“殿下這麼晚過來,就是為了送一碗湯?”
李昭珩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她臉上,像是在斟酌什麼。過了片刻他才開口:“今日母后召我去了鳳儀宮,跟我提了一件事。”
林淑玉端著湯碗的手指微微收了一下:“可是選秀的事?”
“是。”他沒有繞彎子,“她說東宮側妃之位尚有空缺,想在今年的秀女裡挑幾個合宜的,先定下人選。”
林淑玉放下湯碗,拿帕子擦了擦嘴角:“那殿下怎麼答的?”
“我說不急。”
“不急?”
“嗯。“他看著她的眼睛,語氣帶著一種很淡的認真,“我說東宮剛搬進來,府務還沒理順,太子妃一個人忙不過來,等過了今秋再說。”
林淑玉的指尖在湯碗邊沿輕輕摩挲了一下。他沒有首接拒絕,但他說“不急”這兩個字的時候,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她能聽出來的推拒。
“殿下不必為了臣妾耽誤正事。“她說,聲音溫溫柔柔的,“皇后娘娘既然提了,那便是心裡有了人選。殿下若是拖得太久,反倒讓娘娘覺得是臣妾在背後攔著。”
李昭珩看著她,看了好一會兒:“林淑玉,你跟我說實話,你心裡是不是有人了?”
暖閣裡安靜了一瞬。窗外的風鈴又響了幾聲。
林淑玉沉默了很久,嘆了一口氣,才緩緩應道:“沒有 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