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過身來,隔著那盞剛點起的燈,看著他:“那殿下打算怎麼辦?”
李昭珩走到她面前,低頭看著她。燭火在他眼底跳動,把那兩個字映得清清楚楚。
“等孩子生下來。”他說,“我送他們出京。讓他們去過自己的日子。”
林淑玉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她心裡有一塊她以為己經被自己用銅牆鐵壁圍起來的地方,忽然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那一下不重,極輕的一聲,卻讓她整個人都頓住了。
“殿下。”她開口,聲音比她預想的要輕幾分,“你心裡裝著海棠嗎?”
李昭珩看著她,目光坦然而清晰:“從前有過。但那己經是過去了。”
“殿下明日還要早朝,早些歇吧。”她說。
李昭珩看著她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:“好。”
他轉身走了出去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幾分,像卸下了什麼壓在肩上己久的東西。
夜風穿過東宮的長廊,銅風鈴在廊角輕輕晃盪,發出一連串細碎的聲響。
林淑玉坐在窗下,那枝紅梅己經開了大半,花瓣邊緣微微卷起,像是被春末的風吹倦了。
她伸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朵,花瓣在她指腹間顫了顫,隨即落下一片在窗臺上。
青杏端著一碗溫熱的蓮子羹進來,擱在桌角,欲言又止地站了片刻,終於壓低聲音開口:“小姐,方才偏院那邊傳來訊息,說海棠姑娘這胎養得穩妥,太醫說脈象平穩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麼?”
“只是海棠姑娘今日午後獨自在院子裡坐了很久,像是在等什麼人。有人瞧見她手裡攥著一封信,信皮己經磨毛了邊角,像是翻來覆去看了許多遍。”
林淑玉的指尖在窗臺上停了一下。她想起李昭珩說的那句話,海棠在城南住著的時候,跟一個書鋪的年輕掌櫃走得很近。那個人的一封信,她翻來覆去地看,想必是放不下。
“那封信上的字跡你可看清了?”
“奴婢沒敢靠太近,但偏院灑掃的小丫鬟說,那信封上寫的是城南杏花巷沈記書鋪幾個字,像是寄件人的鋪子名號。”
林淑玉垂下眼,沒有再追問。城南書鋪的掌櫃。李昭珩說海棠不肯離開東宮,是不想連累那個人。
可那個人顯然也沒有放棄海棠,那封信能送到東宮偏院來,說明他在外面己經等了很久。
她端起那碗蓮子羹喝了一口,溫溫熱熱的,甜而不膩。
她放下碗,對青杏說:“明日讓周嬤嬤去一趟城南,找到那家沈記書鋪,看看那位掌櫃是什麼樣的人。”
青杏應了,又問:“小姐,您這是要幫海棠姑娘?”
“我不是幫她。”林淑玉站起來,走到妝臺前坐下,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髮尾,“我只是覺得,一個人若是心裡裝著另一個人,卻要生生分開,那滋味不好受。”
銅鏡裡映出她的臉,燭火把她的眉眼照得柔和了幾分。她看著鏡中的自己,忽然想起李昭珩昨日站在她面前說“那己經是過去了”時,眼底那道坦然而清晰的光。
他放下海棠了。可她自己呢?
她垂下眼,把梳子擱回妝臺上,吹了燈躺下。
。南城了去便嬤嬤周,早一日次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