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妾沒去過南邊,不知道。”她答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,忽然認真地說:“那等日後去看了,就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了。”
她垂下眼,沒有接話。
入秋之後,宮裡的日子像是被誰擰緊了一根發條,連風過簷角的聲響都比從前急促了幾分。
皇上的病情在八月裡反覆了兩回,雖然都穩住了,但太醫院那邊傳出來的話一次比一次謹慎。
李昭珩每日進宮的時間越來越長,有時天不亮就走,亥時才歸,回來時身上的墨香混著御書房檀香的氣息。
林淑玉從不過問朝中具體事務,但她從沈鶴行偶爾來回事時眉間的神色,從東宮侍衛輪值的頻率,從周嬤嬤口中那些零零碎碎的傳言裡,拼湊出了一幅逐漸清晰的圖景。
大皇子餘黨己經徹底無力迴天了,可朝中那些人不會甘心讓一個毫無根基的年輕太子坐穩那把椅子。
他們需要的,是一個能被拿捏的君王,而不是一個心中有主見的儲君。
可李昭珩顯然不是能被拿捏的人。
中秋節前一日,宮裡傳來訊息,說皇上下了旨意,命太子於中秋當日在太和殿代行祭祀之禮。
林淑玉接到訊息時正在暖閣裡替李昭珩熨一件新制的玄色龍袍。她手裡那盞熨斗在袖口的金線上多停了一瞬。
她垂下眼,繼續把那道摺痕熨平,然後把袍子抖開疊好,擱在椅背上。
中秋當日,李昭珩寅時就進宮了。他走的時候天還沒亮,林淑玉站在正院門口送他。
他換上了那件新制的玄色龍袍,腰間束著玉帶,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多了幾分肅穆的威儀。
他在燈籠光裡回頭看了她一眼,沒有多說什麼,只說了一句“等我回來”,便轉身走進了晨霧裡。
那日東宮安安靜靜的。溫側妃來正院坐了一會兒,帶了一碟新做的桂花糕,兩人喝了一盞茶,說了幾句家常話。
酉時剛過,東宮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。林淑玉放下書站起來,走到院門口時,看見李昭珩正大步走進來。
他身上那件玄色龍袍還穿著,在暮色裡像一道被餘暉勾了邊的墨痕。
他臉上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神色,是一種更接近塵埃落定的沉靜。
他走到她面前站定,低頭看著她。
“禮成了。”他說。
她看著他,看著他眼底那層被燭火映得發亮的光,忽然覺得這個人,從今往後就不再只是她的丈夫了。
他是這座天下未來的主人,是她再也無法用“相敬如賓”西個字來簡單概括的存在。
“臣妾恭喜殿下。”她開口,聲音比她預想的要輕。
他看著她,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。
他的掌心微涼,指尖帶著秋風浸透的寒意,但握得很緊:“林淑玉,你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,等我登基了,就帶你去江南。”
她低下頭,看著那隻握著她手指的手,指節分明,骨節微微凸起,像是握著什麼不肯鬆手的東西。
”。好就得記下殿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