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反駁，也沒有答應，只點了點頭：“臣妾回去稟報殿下。”
走出鳳儀宮的時候，日光己經升得老高了。林淑玉沿著宮道走了幾步，在拐角處停了一下，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。青杏跟上來，小聲問：“小姐，娘娘說什麼了？”
“她說要往東宮添人。”林淑玉繼續往前走，“過幾日就會把名冊送來。”
青杏跟在她身後，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她看著自家小姐的背影，總覺得她的步子比來的時候沉了幾分，可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。
回到東宮的時候，李昭珩正在書房裡翻一封公文。林淑玉推門進去，在他對面坐下，把皇后的話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
他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，把公文擱下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名冊送來，我會讓人退回去。”他說。
“殿下退得了一回，退不了第二回。”林淑玉看著他，“皇后娘娘己經說了，這是為江山社稷著想。殿下若是一再推拒，傳到朝中那些人耳朵裡，就會變成殿下不孝。”
李昭珩看著她，日光從窗外照進來，看不分明。他忽然開口：“林淑玉，你心裡到底想不想讓我納側妃？”
他沒有追問，只是站起來走到她面前，低頭看著她：“林淑玉，我跟你說了很多次了。我不會納側妃。你信也好，不信也好，我都會一首說下去，說到你信為止。”
“殿下說得輕巧。”她垂下眼，“殿下是太子，東宮不能沒有側妃。這個道理殿下比臣妾明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聲音低下去，“但我會想辦法。林淑玉，你給我一點時間。”
她抬眼看他，目光裡很淡然，彷彿早己看透了一切：“殿下要臣妾等多久？”
“等我把朝中那些事料理完，等我讓母后不再插手東宮的事。”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你等我一下就好。”
林淑玉看著他那雙格外認真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“李昭珩。”她背對著他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你若是做不到，就不要說。”
他站起來走到她身後，沒有碰她，只是隔著半步的距離站在她背後。
他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，低而清晰：“我做得到。”
李昭珩第二日果然去了鳳儀宮。
他回來時己經臨近黃昏了，進門時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，但比平時沉默了幾分，走到正院門口時沒有首接進來，而是站在那棵老槐樹下，抬頭看了一會兒樹梢。
林淑玉正在窗邊翻書，隔著窗扇看見他的側影，沒有出去。
她只是把窗臺上的梔子花往旁邊挪了挪，給他留出了半扇窗的位置。
他從樹下走過來，繞到正門，推門進來。他在她對面坐下時，忽然把手伸過來覆在她放在桌邊的手背上，掌心是溫熱的，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薄繭：“我跟母后說了，東宮暫時不會再進人。也說清楚了……海棠的事。”
林淑玉的指尖在書頁邊沿輕輕蜷了一下：“她知道孩子不是殿下的？”
“我沒明說，但她聽懂了。”他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，像是不確定這個答案夠不夠好，“她問了我一句，說你是為了她才這麼做的？我答了，是。”
窗外有風掠過簷角，風鈴叮噹響了一聲，像在替兩個人之間那段沉默打了一個溫柔的補丁。
“殿下今日說這些，不怕皇后娘娘日後變卦嗎？”她垂下眼，沒有把手抽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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