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一會，才開口：“殿下若到時候走不開呢？”
“那你就自己去。”他說，語氣平淡，“我總會找到機會去的。”
她低下頭去，沒有接話。片刻後，她突然說了一句：“李昭珩，我好像有一點喜歡你了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便轉身往屋裡走去，步伐比來時快了幾分，像是怕自己再多留一刻，就會說出更多不該說的話。
他站在雪地裡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。雪花落在他肩頭，他沒有拂去，就那麼站了很久。
雪停那日清晨，林淑玉推開窗時，簷角最後一滴雪水正巧落進她頸窩裡，涼得她縮了一下脖子。
她攏了攏披風，看見李昭珩己經站在院子裡了，正彎腰替那隻三花貓撣掉背上的殘雪。
貓不滿地甩了甩尾巴，抖了他一袖口的雪沫子，他也不惱，只首起身來拍了拍衣袖，一抬頭正對上她的目光。
“醒了？”他走過來，在窗臺外站定，隔著一道窗扇的距離，“廚房做了糯米藕，給你留了一份。”
林淑玉看著他肩頭那一片沒拍乾淨的雪漬，半晌才點了點頭：“殿下今日不用早朝？”
“告了假。”他語氣隨意得很，“昨夜看摺子看得太晚，今早懶得動。”
她沒拆穿他，昨夜她醒來時明明聽見他的呼吸聲沉穩均勻，哪來的看摺子看到太晚？
她只轉身去拿了一件乾淨的厚披風，遞出窗外：“殿下把肩上的雪拍乾淨再進屋。”
他接過披風，低頭看了一眼，沒有馬上披上，反而輕輕笑了一聲：“你倒是管得越來越寬了。”
“臣妾是怕殿下凍病了，回頭又讓臣妾守夜。”
她說得理所當然，語氣跟往常一樣不鹹不淡，但那句“守夜”二字落在晨光裡，讓兩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瞬。
李昭珩看著她，像想說什麼，又沒說出來，只把披風抖開披在肩上，轉身往屋裡走：“糯米藕再不吃就涼了。”
早膳擺在東暖閣裡，一碟切好的糯米藕碼得整整齊齊，淋著一層薄薄的桂花蜜，旁邊是兩碗熱騰騰的雞絲粥和一碟醬蘿蔔。
林淑玉夾了一片藕咬了一口，糯米軟糯綿密，藕段清脆，桂花的香氣若有若無地浮在舌尖上。
飯後李昭珩沒有去書房，反而坐在暖閣裡翻那本舊邸報。
外頭的雪又零零星星地飄起來了，風把雪粒吹得斜斜地打在窗紙上，發出細細的沙沙聲。林淑玉坐在窗臺邊整理賬冊，兩人隔著一張桌案各自安靜著。
她正低頭核一筆秋炭的支出，忽然聽見他擱下邸報，輕輕叫了她一聲：“林淑玉。”
她抬眼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日光從窗外漏進來，把他那張被雪光映得格外清晰的臉照得柔和了幾分。
他看著她的眼睛，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：“你上次說，好像有一點喜歡我了。”
林淑玉的筆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，留下一個小小的墨點。她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提起這件事。
那天她說完那句話就轉身走了，之後兩人誰也沒有再提過，像是兩個人都默契地把它當作一陣風過耳。
“嗯。”她應了一聲，目光落在賬冊上，沒有抬頭。
“那現在呢？”他往前傾了傾身子，聲音低了兩分，“現在是多少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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