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淑玉說完,他沉默了很久,他終於動了,往前走了半步,伸手捧住了她的臉。他的指尖微微發涼,擦過她臉頰時帶著一道細微的顫意。
下一瞬,他低下頭來,吻住了她。
那吻沒有絲毫的溫柔,帶著一種幾乎是偏執的力道,滿是不甘。
林淑玉沒有推拒,也沒有回應,只是站在那裡,任由他親吻著她。
她嚐到了他唇齒間那一絲微鹹的氣息,分不清是他的淚還是她的......
首到唇間散開一縷淡淡的血腥味,他才肯鬆開她,又退後了半步。
他看見她嘴角有一道極淺的血痕,是被他咬破的。
他看著她,目光裡帶著一種林淑玉從未在他眼底見過的、近乎破碎的神情。
李昭珩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“林淑玉,我恨你。你這麼狠心,說不要我就不要了。”
他說完這句話,沒有等她回應,轉身大步走出了坤寧宮的門。
他的背影在她的眼前越來越遠,明黃的衣襬在夜風中翻卷了一下,像是在替他說那句始終沒有說完的話。
次日清晨,林淑玉站在城門口,她站在那裡很久,風把她鬢邊的碎髮吹散了又落回來。
首到青杏從馬車上跳下來走到她身邊,小心翼翼地叫了一聲“娘娘”。
她這才動了動,側過頭來看青杏。她臉上沒有淚,可她的眼眶是紅的。
“走吧。”她說。
她轉身朝馬車走去,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,低頭看了看自己腕間。
那裡空蕩蕩的,那隻白玉鐲被她收在箱底沒有戴。她看著那一截空白的腕骨看了片刻,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馬車沿著官道駛出了城門,駛過護城河,駛過城外那片新綠的田野,朝著江南的方向一路駛去。
林淑玉靠在車壁上,閉著眼聽著車輪碾過土路的聲響,嘴角那道細小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,殘留著一點鐵鏽似的血腥味。
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,指腹觸到那道傷口時微微一頓。
過了一會,她把手收回來,攏進袖子裡,沒有再看。
幾月後,深秋的永安宮,朱漆廊柱在暮色裡泛著沉沉的暗紅,像一道久未癒合的傷口被夕陽反覆描著邊。
李昭珩站在御書房窗邊,指間的奏摺己經被攥出了幾道深深的摺痕,墨跡洇在紙面上,把“選秀”二個字暈成了一團模糊的影。
他看了很久,最後把摺子擱下,走到書架前,抽出一隻落了薄灰的舊木匣。
匣子開啟,裡面是一根素銀簪,簪頭那朵梅花己經有些發暗了,是他從林淑玉走後的枕邊拾到的,不知是她落下的,還是故意留下的。
他拿起那根簪子在指間轉了一圈,銀器的觸感微涼,像是她指尖的溫度。
如今隔著一整個江南的距離,依然能讓他指尖輕輕蜷了一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