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住廊下就行。”
他彎了彎腰，從地上抓了一把雪搓了搓手，“你養的那棵梅樹正好給我擋風。”
林淑玉看著他蹲在雪地裡搓手的模樣，忽然覺得這個人有時候真是笨得要命，笨到她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才好。
她站在門內，聲音不高不低地飄出來：“廊下凍死你，西邊那間空著，自己收拾去。”
他抬起頭來看她，笑得眉眼彎彎的：“好。”
後來的日子，便過得不急不慢的了。
李昭珩在西間住了下來，初時還帶著些許小心翼翼，像是怕自己哪裡做得不對惹她不快，連走路都輕手輕腳的。
林淑玉也不催他，也不問他什麼打算，只是每日照常生活。
早上推開窗，看見他己經在院子裡劈柴了。傍晚回來，看見廊下多了幾件晾著的衣裳。飯桌上，他夾菜的動作還是跟從前一樣自然。
海棠常帶著孩子過來串門，女娃娃第一次見李昭珩時躲在門後不敢出來，看了半天才怯生生問了一句：“你是姨姨的什麼人呀？”
李昭珩蹲下來看著她，認真想了想：“我是你姨姨的舊人。”
女娃娃歪著頭：“什麼是舊人？”
“就是……以前走散過，現在又找回來的人。”
女娃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，轉身跑回海棠懷裡去了。
海棠抱著孩子，看著院子裡並肩站著的兩個人，低頭笑了笑，沒有多問。
立春那天，雪己經化盡了。
李昭珩蹲在院子裡那棵梅樹下，手裡拿著一把修枝剪，正笨手笨腳地替那棵老梅修剪枯枝。
林淑玉端著一碗熱茶走出來，靠在廊柱上看著他：“你會修樹嗎？”
“不會。”他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，“但可以學。”
她低頭喝了一口茶，沒有再說什麼。
過了片刻，她走下臺階，在他旁邊蹲下來，伸手按住一根他正要剪掉的枝條：“這根別剪，明年能開花。”
他低頭看了看她那根手指，又抬頭看了看她的側臉。
日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睫毛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。他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收回目光，把剪刀放下了。
“林淑玉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我在這裡住了三個月了，你還沒告訴我，你是怎麼想的。”
她側過頭來看他：“想什麼？”
“想我。”他說，語氣坦蕩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，“你心裡頭，是怎麼想我的？”
林淑玉看著他那雙被日光映得澄澈的眼睛，把最後一口茶喝完了，然後把空茶碗擱在石階上。
“以前覺得你這個人，做事不穩當。後來覺得你還算靠譜。”她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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