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做這些,不是因為喜歡他,而是因為她是六皇妃。這個身份給她的責任,她接了,但責任之外的感情,她一分都沒多給。
李昭珩想到這裡,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。
“殿下。”沈鶴行看他走神走得厲害,忍不住敲了敲桌子。
“有話就說。”
“殿下,”沈鶴行斟酌了一下措辭,“您對皇子妃,到底是覺得新鮮,還是真的動了心思?”
李昭珩站在窗邊,背對著他,半晌沒說話。沈鶴行以為他不會回答了,正要推門出去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個低低的聲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沈鶴行愣了一下。他跟了李昭珩五年,這位六殿下從來都是成竹在胸的,哪怕裝出來的荒唐底下藏著一盤大棋,他也從來不在人前露過一絲不確定。
可如今他看著李昭珩站在窗前,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,像個找不到方向的少年。
他無聲地嘆了口氣,推門出去了。
第二日一早,林淑玉醒來時發現枕邊多了一樣東西。
是一枝桂花,用紅繩繫著,擱在她枕邊的小几上。桂花己經半蔫了,顯然不是今早折的,倒像是昨晚就放在那兒的。
桂花底下壓著一張字條,還是那個人熟悉的筆跡:“我出去了。今晚回來用晚膳。”
林淑玉拿起字條看了兩遍。這人昨天被她一句“靠不住”堵得說不出話,今天一早留字條說要回來用晚膳。
這是在告訴她,他記得她說的,他想證明點什麼。
青杏推門進來伺候她梳洗,一眼就看見了那枝桂花,抿著嘴笑了好一會兒。
林淑玉從鏡子裡瞥了她一眼,她才收斂了些,手腳麻利地替她挽好了髻。
用過早膳,林淑玉照例在正堂見了各處管事。孫賬房來回事的時候,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,額角還沁著汗。林淑玉看了他一眼,開口問道:“孫叔身子不舒服?”
孫賬房連忙搖頭:“回皇妃,老奴沒事,就是昨夜沒睡好。”
林淑玉沒再追問,點了點頭讓他下去了。等人都散了,她把周嬤嬤叫到跟前,低聲問:“孫賬房昨日可出了府?”
周嬤嬤想了想:“昨兒下午他告了半日假,說是家裡有急事。老奴也沒細問,要不要去查查?”
“查。”林淑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語氣平淡,“但別驚動他。”
周嬤嬤應聲去了。林淑玉看著窗外漸漸泛黃的梧桐葉,心裡那根弦又繃緊了幾分。孫賬房是沈家出來的老人,這個節骨眼上告假外出,由不得她不多想。
到了傍晚,李昭珩果然回來了。他進門的時候天還沒黑透,這在他是極稀罕的事。
廚房那邊早早得了信,緊趕慢趕地備了一桌子菜。林淑玉在正堂等著他,見他進來,起身行禮。
他擺了擺手讓她坐下,自己在她對面落座,拿起筷子掃了一眼滿桌的菜,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。
“多吃點。”他說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自己養的貓說話,“瘦得跟什麼似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