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淑玉由著他夾，不推拒也不多問，只是偶爾在他夾菜的時候抬眼看他一下，那目光平淡得像在看院子裡的樹長高了沒有。
到了第西天，他又沒回來。
青杏去前院打聽了一圈，回來的時候臉色有些古怪：“說是……醉花樓那邊出了點事。”
林淑玉正低頭描花樣子，筆尖不停：“什麼大事？”
“說是醉花樓那個唱曲的姑娘，就是上回殿下替她出頭打了兵部侍郎家公子的那個，被人贖身了。”
“贖身就贖身，跟殿下有什麼關係？”
青杏壓低聲音：“贖她的人，是永昌伯府的人。”
林淑玉描花樣的筆終於停了下來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青杏，目光裡帶著一種慢慢沉澱下來的瞭然。沈家的人去贖醉花樓的清倌人，偏偏是那個李昭珩曾經出過頭的姑娘。這事怎麼看都不像是巧合。
她擱下筆，慢慢將描了一半的花樣子拿起來吹了吹，語氣不鹹不淡的：“那姑娘被贖去了哪兒？”
“聽說被送去了城外的莊子上。”
林淑玉心裡那根弦輕輕撥了一下，城外的莊子，她手底下那片田莊。
沈家把她府裡一個唱曲的姑娘送到她管的莊子上去，這是要幹什麼？往她眼皮子底下埋一顆釘子，還是想借這姑娘的手翻出點什麼來？
她放下花樣子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茶己經涼了，澀味在舌尖上散開來。
“那姑娘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聽說是叫海棠。”
林淑玉放下茶盞，在心裡把這個名字記下了。
第二日一早，她正在正堂聽管事們回事，外頭小廝來報，說沈公子來了。
沈鶴行進門的時候，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，眉宇間帶著一夜未睡的倦意，但那副招牌式的溫和笑容還端在臉上，只是笑意淺了些。
“六皇妃。”他行了禮，開門見山道，“殿下一夜未歸，臣派人找了半宿，在城外的莊子上尋到了。”
林淑玉正翻著一本支用簿子，聞言抬起頭來：“他在莊子上做什麼？”
“殿下……”沈鶴行頓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辭，“殿下在莊子上跟永昌伯府的人動了手。”
林淑玉合上簿子，看著他，等他說完。
“那名叫海棠的姑娘被永昌伯府的人贖了身，送到莊子上，本意是想拿她當個餌，看殿下會不會出手。殿下出手了，但沒把人帶回來，只是把永昌伯府派去的那幾個家丁揍了一頓，然後一個人在莊子上坐了一夜。”
沈鶴行說到這裡，抬起眼來看著林淑玉，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：“殿下讓臣回來傳一句話給您。他說，那姑娘是無辜的，讓您別往心裡去。”
林淑玉安靜地聽完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面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殿下傷著了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