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越想越覺得心裡有些發沉，卻不敢說出來，只好低著頭收拾碗筷。
夜裡，林淑玉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了好一會兒。
她發現自己又想起了那鍋羊肉湯，不是湯本身，而是趙婆子送來時候那副討好的笑意。
第二天，李昭珩回來得早。他在東跨院門口站了站，看見林淑玉正坐在廊下翻一本舊書，便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。
他注意到她臉色比前幾日好了些，總算不像之前那般蒼白，便也沒有多問她在看什麼，只是坐了坐，像是歇歇腳。
“沉月昨日給你送羊肉湯了？”他忽然開口。
林淑玉翻頁的手頓了一下：“殿下訊息倒是靈通。”
“我不是訊息靈通。”他側過頭來看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，“是趙婆子回偏院的時候跟門房的人說了句話，說六皇妃賞了她幾個銅板，還誇湯燉得好。門房的人轉頭便跟沈鶴行說了，沈鶴行來書房的路上順嘴跟我提了一句。”
林淑玉把書合上，放在膝上：“湯確實燉得不錯，只是我不愛喝羊肉湯，便讓青杏收起來了。殿下若是喜歡，改日讓偏院再燉一鍋送來便是。”
李昭珩看著她，沒有接話。
他垂下眼，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像是斟酌著什麼，過了片刻才開口：“你若是有忌口的，往後讓廚房不做便是。我不在府裡的時候，你該吃什麼吃什麼，不必替別人省著。”
“殿下這話說的，”林淑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書，又抬眼看他，“臣妾沒有替誰省著。”
李昭珩看著她那雙清冷的眼睛，忽然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多餘。
他站起來，理了理衣襬：“我去書房了，中午在書房吃。”
林淑玉點了點頭，沒有留他。
李昭珩走出東跨院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她依舊坐在廊下，手裡那本書己經重新翻開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大步往前院走去。
到了午後，沈鶴行忽然來了東跨院。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沒有帶什麼東西，臉上帶著一種不多見的鄭重神色，沒有像往常那樣先笑一笑再開口，而是首接走到林淑玉面前，低聲道：“皇妃，殿下讓我來傳句話。今日晚間，大皇子府上設了宴，殿下要去赴宴。”
林淑玉正拿著剪子修剪一盆矮松，聞言放下剪子：“大皇子府？哪個由頭？”
“說是賞雪宴，請了幾位勳貴和幾位朝中的年輕官員。”沈鶴行的聲音壓低了幾分，“殿下說，他今夜可能回來得晚，讓皇妃不必等他。但有一件事，殿下讓臣務必當面告訴您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組織措辭，目光在林淑玉臉上停了一下才繼續道：“大皇子府的宴席上，懷遠侯府那位周小侯爺也在受邀之列。殿下說，今夜您若是在府裡聽見什麼風聲，不必理會，等他回來再說。”
林淑玉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盆矮松，又拿起剪子輕輕剪掉了一片泛黃的葉子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把剪子放下，拍了拍手上的碎葉。
沈鶴行應了聲，又看了她一眼，似乎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，躬身退了出去。
晚飯她是自己吃的，廚房做了幾樣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熱粥，她慢慢吃完了。窗外的天己經徹底黑了，沒有月亮，只有幾顆疏星掛在天幕上。
她吃了飯，在院子裡散了會兒步，走了一圈便回了屋，在燈下翻了會兒書。
那本話本子己經看了大半，故事講的是一個女子在婚後如何慢慢收服夫君的心。她看了幾頁，覺得沒什麼意思，便放下書，坐著發了一會兒呆。
青杏在旁邊鋪床，時不時看一眼自家小姐，見她安安靜靜的樣子，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：“小姐，您不擔心殿下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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