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鶴行見了她,神色微微一凝,隨即拱手行禮:“皇妃,殿下讓臣來接您回去。”
“沈公子怎麼進宮來了?”
“殿下說怕您一個人回府路上遇見什麼意外,便派我護著。”
沈鶴行往她身側站了站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,“馬車就在宮門口。”
林淑玉抬眼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問。
她坐上馬車,簾子落下,將宮牆隔絕在外。沈鶴行策馬,坐在車旁,一路無話。
十一月中,京城又落了一場大雪。
李昭珩的傷己經養了大半,左臂能活動自如了,只是太醫囑咐還不能用力。
他這幾日沒怎麼出門,倒是常在府裡走動,有時在書房看書,有時在廊下逗貓。
那隻三花貓不知什麼時候又跑了回來,賴在東跨院不走了,林淑玉倒也沒有趕它。
她發現李昭珩在府裡走動的時候,總會不自覺地往東跨院的方向繞。有時是路過廊下,有時是進來坐一盞茶的功夫。他從不說什麼重要的事,只是隨便聊幾句田莊的收成,或是問今天廚房做了什麼菜。
她心裡那根弦慢慢鬆了一些,又繃得更緊了一些。
這天夜裡,雪下得很大,噼裡啪啦地打在窗欞上。林淑玉正坐在燈下看一本新抄的京中人物書,將新得的訊息補進冊子裡。寫到“永昌伯府”那一頁時,她頓住了。
“永昌伯沈家,旁支有女嫁與大皇子府幕僚為妻,生有一子,現年八歲。”
她盯著那行字,眉心輕輕蹙起。原來沈家跟大皇子之間的關係,不只是這麼簡單。她沒有在這個關頭讓人去細查,只是把這一頁折了個角,合上了書冊。
忽然,門被人敲響了。
三下,不重,卻很清晰。林淑玉以為是青杏送熱茶來,沒有抬頭:“進來。”
門被推開,一陣冷風灌進來,夾著雪花和夜氣的凜冽。她抬頭一看,李昭珩站在門口,身上披著一件深灰色的厚氅,肩上落了一層薄雪。
他沒有讓人通報,也沒帶任何人,就那麼站在門檻外,神色比平日多了幾分說不上來的認真。
“林淑玉。”李昭珩叫了她一聲。
她擱下筆:“殿下這麼晚來,有什麼事嗎?”
“我睡不著。”他說,語氣很平,“雪太大了,書房窗子響了一夜,我想過來坐一會兒。”
林淑玉看了他兩息,沒有拒絕,也沒有請他進來坐。
她只是站起來,走到門邊,從門後取了一把油紙傘,遞到他手裡:“殿下若是嫌窗子響,把窗關緊些便是。外頭風大,殿下傷還沒好全,別凍著。”
李昭珩低頭看著那把遞到面前的油紙傘,沒有接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指尖,那一小截手指在燈下泛著潤白的溫光。他看了好一會兒,才伸手接過了那把傘。
“你要趕我走?”他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