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用過早膳了嗎？”她問。
“還沒。”他在她對面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個包子放在自己碗裡，頓了頓，又夾了一個放進她碗裡，動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千百回的事。
林淑玉低頭看了看那個包子，又看了看他，沒有推拒，拿起來咬了一小口。包子是豬肉大蔥餡的，熱乎乎的，咬開時冒出一股白氣。
她嚼了嚼嚥下去，沒有多說話，只是安靜地吃完了那個包子，又喝了兩口粥。
李昭珩坐在對面，時不時夾一筷醬菜放進自己碗裡，目光卻一首若有若無地落在她身上。
林淑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放下粥碗，抬眼看他：“殿下有話要說？”
“有。”他也放下筷子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“昨夜我說的話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“殿下說明日再來。”
“對。”他點了點頭，“我今日來了。”
林淑玉看著他，沒有接話。
他垂下眼，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辭：“林淑玉，我想跟你好好的。不是相敬如賓的那種好，是真的好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她的眼睛，目光落在他自己的手指上。
暖閣裡安靜了一瞬，只有銅鍋子裡米粥咕嘟咕嘟翻滾的聲音。
林淑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放下後，柔聲道：“殿下覺得臣妾待殿下不夠好麼？”
“你待我很好。”他終於抬起頭來看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種她很少在他眼底看見的東西，像是認真，又像是無奈，“什麼都好，就是遠。”
她低著頭，看著碗裡剩下的小半碗粥，粥面己經涼了一層，浮著一層薄薄的米油。
她只是點了點頭，聲音不高不低：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又是“知道了”。李昭珩看著她那張波瀾不驚的臉，忽然覺得這三個字像是三道薄薄的籬笆，把他隔在了她三步之外的地方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再說點什麼，卻看見她己經重新拿起了筷子，去夾碟子裡的醬菜，動作平穩如常，彷彿方才那番話只是窗外的風聲，吹過便散了。
他放下筷子，站起來：“我去書房了。”
“殿下慢走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掀簾子的時候停了停，沒有回頭，說了一句：“今日傍晚我去城南一趟，晚膳不必等我。”
林淑玉應了一聲，簾子落下，他的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了。
她放下筷子，看著面前那碟還沒動過的醬菜，忽然覺得喉嚨裡有些發堵。
她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，茶己經涼透了，澀得她皺了皺眉。
午後的日光薄薄地鋪在窗紙上，像一層褪了色的金箔。
林淑玉坐在暖閣裡，面前攤著一本新送來的田莊冬炭賬目，筆尖在紙面上懸了片刻，才落下，在“採買銀錢”一欄旁邊添了一行小字：臘月十五前核對入庫。
她放下筆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外頭院子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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