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杏倒是緊張起來：“小姐，臘八宴那日滿京城的命婦貴女都要來，聽說大皇妃、三皇妃、五皇妃都會露面。咱們府上就您一個人去，殿下又不愛應酬……”
“他愛不愛應酬是他的事。”林淑玉翻了一頁書，語氣還是溫溫的，“我是六皇妃，該去的地方我自己會去。”
青杏見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，心裡便穩了幾分，應了聲去準備臘八宴的衣裳和首飾了。
臘八宴那日，天剛矇矇亮，林淑玉便起了。
她今日穿了件銀紅色對襟褙子，領口袖口壓了一圈暗金線繡的纏枝蓮紋，髮間簪了李昭珩送的那根碧玉簪。
銅鏡裡，那張臉上脂粉勻淨，眉眼間卻是一副淡淡的神色。
馬車入宮時，她掀簾朝外望了一眼，天色還是青灰的，宮道兩側的宮燈尚未熄滅，光暈融進晨霧裡，像是還沒有醒透。
她沒有多想，放下車簾，閉目養神。
慈寧宮的正殿裡己經坐了不少人。林淑玉到的時候，五皇妃正跟三皇妃坐在一處說話。
見她進來，滿堂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她，有好奇的，有審視的，也有不動聲色掂量的。
大皇妃坐在上首，穿了一件品紅的織金褙子，髮間插著一支赤金銜珠的步搖，整個人在一眾華服中格外打眼。
她見林淑玉進來，微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，那目光在她髮間的碧玉簪上停了停，隨即移開了，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，既像招呼，又像打量。
林淑玉上前行了禮，大皇妃倒沒有擺架子，笑著讓她坐了，說了幾句“六弟妹氣色真好”之類的客氣話。林淑玉應了，在末席落座。
宴席行至一半，宮人端上了一道蜜漬蓮藕。粉白，切得薄而均勻，上頭淋著一層淡金的蜜漿。
林淑玉夾了一筷，放進嘴裡嚼了嚼，甜而不膩，脆爽可口，倒是一道不常見的吃食。
她微微點了點頭，吃完了碟中的幾片，正要擱筷子時，一個宮人捧著一隻青瓷小碟走到她席前，躬身道：“六皇妃，這是御膳房新制的桂花藕粉糕，說是今日專為您備的。”
林淑玉低頭看碟中那幾塊糕，米白，半透明，裡頭嵌著星星點點金黃的桂花，像一塊塊琥珀。
她道了聲謝，拈了一塊嚐了嚐，桂花的香氣倒是清潤，只是對於她來說，還是膩了些。
她沒有多說什麼，只讓宮人替她收好，帶回了府裡。
宴散之後，眾人三三兩兩從慈寧宮出來。林淑玉走在宮道上，迎面碰上了五皇妃柳氏。
柳氏比她年長几歲，面相溫和，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，是個極和氣的人。
她見了林淑玉便笑著招呼了一聲：“六弟妹！方才宴上我想找你說話來著，被大皇嫂拉著沒脫開身。你近日可好？六殿下可還安生？”
林淑玉笑道：“勞五皇嫂惦記，殿下一切都好。”
柳氏拉著她的手又說了幾句家常話，末了壓低聲音道：“大皇嫂方才在宴上看你的目光，你可察覺了？”
“五皇嫂說的是……”林淑玉微微側頭看她。
柳氏嘆了口氣，聲音壓得更低了：“大皇子府上最近不太安生。懷遠侯府那位小侯爺，前些日子跟大殿下走得近，聽說大殿下還替他在皇上跟前舉薦了一份差事。你回去跟六殿下說一聲，讓他心裡有個數。”
林淑玉握了握柳氏的手，含笑應了一聲。柳氏見話己帶到，便笑著告辭了。
林淑玉站在宮道上，看著柳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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