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收回目光,重新低頭看賬本,指尖在紙面上輕輕劃過,沒有發出聲響。
當晚李昭珩走後,林淑玉坐在燈下,手裡握著那支碧玉簪,轉了兩圈,又放回匣子裡。
青杏進來添茶時,猶豫了很久,還是開了口:“小姐,您覺不覺得……殿下近日對蘇姑娘,似乎有些……”
“有些什麼?”林淑玉抬眼看她。
青杏咬了咬唇:“有些……上心。”
林淑玉放下茶盞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夜的月亮不錯:“蘇姑娘是殿下的恩人之女,他多照看些也是應該的。”
“可奴婢瞧著,殿下看她的眼神……”
“青杏。”林淑玉打斷了她,聲音不高不低,“殿下的心思,我們不該揣測。”
青杏被她這句話堵住了嘴,只好低著頭退了出去。
林淑玉一個人坐在燈下,看著燭火明明滅滅。
她發現自己的心裡頭沒有酸意,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鬆。如果李昭珩當真對蘇青芷動了心思,那他就能少來打擾她了。
她吹了燈躺下,翻了個身,把被子裹緊。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,在地上鋪了一道細細的白線。
她盯著那道月光看了許久,終於閉上眼睛,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十一月底,京城連著下了兩場小雪。
蘇青芷在府裡住了小半月,己經摸清了各院的規矩,做事越來越順手。
她來東跨院的時候,總是輕手輕腳的,從不主動湊到林淑玉跟前說話,只在廊下做自己的活計。
可林淑玉又察覺到,她每次來都會挑李昭珩可能會經過的時候。
這天午後,李昭珩果然來了。他走過月洞門時,蘇青芷正蹲在廊下擦一隻舊銅壺。
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,看見是他,笑了一下,那笑容自然得很,眉眼彎彎的,像是院子裡掃雪的丫鬟見了自家的貓。
“殿下今日怎麼得閒?”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漬,站起身來。
“沒什麼事,過來看看。”李昭珩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看向屋內,“皇妃在嗎?”
“在呢,在看書。”
李昭珩便沒有再多說什麼,抬腳往屋裡去了。蘇青芷站在原地,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,低下頭去重新拿起了那隻銅壺,嘴角的笑意還掛著。
林淑玉隔著窗扇看見這一幕,把視線收回來,低頭翻了一頁書。
李昭珩進來之後在她對面坐下,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,喝了一口:“蘇青芷這姑娘,做事倒是利落。”
“嗯。”林淑玉沒有抬頭。
“她說她想過些日子去城南柳條巷看看海棠,說她倆都是北邊來的,投緣。”
林淑玉終於抬起頭來:“那正好,讓她去走動走動也好,免得一個人悶在府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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