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身子不好就該好生歇著。”林淑玉站在榻邊，語氣溫溫的，“你要是倒下了，殿下回頭問起來，我還不好交代。”
蘇青芷垂下眼，輕聲說了句“多謝皇妃”，便沒有再推辭了。
太醫開了方子，廚房每日煎藥，青杏端過去，蘇青芷總是安安分分地喝了。
她躺在耳房裡，偶爾清醒的時候就靠在枕上看窗外，有時會看著院子裡那棵槐樹發呆。
林淑玉有時經過耳房門口，從門縫裡瞥見她那副模樣，無奈地笑了笑，怎麼總有種苦命鴛鴦的感覺。
到了臘月十五這天傍晚，李昭珩來了東跨院。他沒有首接進屋，而是在耳房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他看見蘇青芷半靠在枕上，目光落在窗外將暗未暗的天色裡，嘴唇泛白，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顯得格外瘦弱。
她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，見是他，微微笑了笑：“殿下來了。”
“太醫怎麼說？”他走進來，在榻邊的凳子上坐下。
“太醫說沒事，養些日子就好了。”蘇青芷垂下眼，“是民女不中用，給殿下和皇妃添麻煩了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他看著她，目光裡帶著一種林淑玉從未在他眼裡見過的柔和，“你安心養著，旁的事不用想。”
蘇青芷看著他，眼眶忽然泛了紅，偏過頭去拿袖子掩了一下：“殿下待民女太好了，民女……心裡過意不去。”
林淑玉站在門外，看著這一幕。
她看見了李昭珩看蘇青芷時那個眼神，和他彎腰替她掖被角時不由自主的溫存。
她沒有進去，轉身走開了。
青杏端著藥碗從廚房出來，看見林淑玉揹著手站在廊下，天色己經暗下來，廊下的燈籠還沒點起，她一個人站在暮色裡，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在想什麼。
“小姐？”青杏輕聲叫了一聲。
林淑玉回過頭來，神色如常：“藥送進去了嗎？”
“還沒……”青杏遲疑了一下，“殿下還在耳房裡。”
“那就等一會兒再送。”她說完，轉身回了屋，把門合上了。
青杏端著藥碗站在廊下，抬頭看了看那扇關上的門，又看了看耳房裡透出的燈光，心裡頭忽然有些發酸。
臘月十六夜裡，李昭珩來東跨院找林淑玉。
他進來的時候神色比平日多了幾分鄭重，手裡沒有帶東西，只是在她對面坐下來，沉默了片刻才開口：“林淑玉，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林淑玉放下手裡的筆：“殿下請說。”
“蘇青芷的身子太醫說養不好，她一個姑娘家，孤身在此總不是長法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她臉上，像是在等她的反應，“我在想，若是把她許給沈鶴行，你覺得如何？”
林淑玉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停了一下。
沈鶴行，她沒想到他會提這個人。沈鶴行是李昭珩的幕僚，跟了他五年，為人謹慎、做事穩妥，確實是可靠的婚配人選。
可她更清楚的是，李昭珩要用沈鶴行來成全自己對蘇青芷的護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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