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船一艘接一艘地降落，從破舊的貨運船到改裝過的軍用艦，從單人的穿梭機到能裝載上千人的運兵船。每一艘船上都載著人——男人、女人、老兵、新兵、軍官、士兵、機械師、醫生、情報員、廚師、清潔工——各行各業，各色人等，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：
他們曾是第七軍團的人。
或者，他們曾是戰霆的人。
鐵狼負責整編，冷鳶負責情報，蘇晚晚的研究員——那個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，被臨時徵用為技術顧問，負責搭建通訊網路和防禦系統。
三天之內，十萬精銳集結完畢。
十萬。
這個數字讓戰霆沉默了很久。
第七軍團巔峰時期，總兵力五十萬。肅清令下達後，十七萬戰死，十五萬被捕，剩下的或逃或散或隱姓埋名。他以為能回來的，最多不過一萬。
十萬。
他站在採礦星最高處的觀測平臺上，俯瞰著下方那片臨時搭建的營區。簡易的帳篷、臨時鋪設的跑道、正在組裝的防空炮臺、密密麻麻的軍用車輛——三天前還是一片荒蕪的巖地，此刻己經變成了一座初具規模的軍事基地。
他的眼眶發熱。
但他沒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，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蘇晚晚站在他身後，踮起腳尖，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裡，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下方的營區。
“十萬，”她說，聲音裡帶著笑意，“比我想的少。”
戰霆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這是三天，”他說，“不是三個月。”
蘇晚晚“嗯”了一聲，收回下巴，繞到他面前，仰頭看著他。
月光——這顆採礦星沒有月亮，但營區的燈光從下方湧上來，在她的臉上投下一層暖黃色的光暈。她的眼睛在光暈中顯得格外明亮，像是兩顆被點燃的星星。
“戰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的人，就是我的。”
戰霆看著她。
“你的人，也是我的。”
“你的人要聽你的，也要聽我的。”
“你的人不聽話，我幫你殺。”
戰霆沉默了一秒。
然後他伸出手，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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