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# 第7章:疑點浮現,冤案端倪
蘇晚晚在功德司接到了第一個外勤任務——調查下界一處魔族餘孽遺留的據點。據天機閣線報,那據點是五百年前東華“私通魔族”時使用過的暗樁之一,近日有靈力波動異常,恐有殘餘魔氣洩露。
她領了令牌便下界去了。據點藏於北荒一處廢棄仙山,洞府外圍布著早己失靈的禁制,靈氣稀薄,魔氣若有若無,倒像是被人反覆清理過。蘇晚晚按著功德司給的方點陣圖搜了兩日,終於在洞府深處一處石室內發現端倪。
石壁上有被烈火灼過的痕跡,但灼燒不徹底,底下隱約露出篆刻的圖文。她以靈力小心剝離表層,露出的竟是一幅天界軍事佈防圖的殘片,筆跡鋒芒凜冽,正是東華手書。圖上標註的兵力調動與天界史冊所載“東華叛變前夜”的部署完全吻合,但圖上多了幾處硃筆圈注,是東華自己的批語——
“此三處守備空虛,若魔族由此突入,北天門危矣。己上奏天帝,請增援而未得復。”
蘇晚晚心跳驟然加快。手書被焚燬的意圖太明顯了,若東華當真與魔族勾結,何須標註自家弱點?又何必上奏求援?
她將石壁拓印下來,收進袖中。臨走時又在石室角落撿到一片碎裂的玉簡,玉簡上殘餘半道靈識,微弱得幾乎要消散,但蘇晚晚將其貼在額前時,卻捕捉到一句模糊的話音——“……靈虛石短缺,何以煉器?此批礦脈分明被截留了……”
那聲音像是東華的副將,語氣焦灼,似乎在質問什麼。
蘇晚晚心中疑竇漸生。靈虛石是天界兵甲鍛造的核心材料,若被截留,前線將士裝備不齊,為何天界正史對此隻字不提?她將玉簡碎片也小心收起。
回到天界後,她沒有立刻上交報告,而是先去了天機閣的舊檔庫房。她憑功德司的身份調閱了當年“東華叛案”的部分卷宗。那些卷宗被單獨封存在一間暗室,上印天帝御筆封印,尋常仙官根本不得接近。但功德司分管下界肅清事務,她手中令牌恰有查閱關聯檔案的許可權。
卷宗極厚,字跡卻潦草混亂,像是倉促之間拼湊而成。蘇晚晚翻閱了一整夜,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最關鍵的一件“物證”——東華寫給魔族統帥的密信,她比對了上頭標註的日期與天界內部傳訊靈陣的執行記錄,發現那日東華分明在崑崙墟主持祭天大典,滿朝仙官皆可作證。一個分身乏術的人,如何能同時出現在千里之外投遞密信?
更蹊蹺的是,密信所用的紙是南溟水域特產的鮫綃紙,而東華平生慣用北地寒竹紙,這一點在他所有留存手稿中皆有體現。蘇晚晚將卷宗附帶的鮫綃紙樣取出一小塊,指尖輕捻,紙面泛著一層極淡的銀鱗光——這是鮫綃紙經特殊藥水浸過的痕跡,而那種藥水,是天帝近侍掌管的淨壇司專供。
她合上卷宗,後背沁出一層冷汗。
卷宗裡還有一份證人供詞,署名是當年東華麾下的一名副官,指證東華在戰前夜將天界軍機洩露給魔族。但蘇晚晚仔細看了供詞的落款日期,竟比那副官“戰死沙場”的訃告還晚了三個月。死人如何作證?除非那份供詞是事後補造,而真正的副官早就被滅了口。
她將這些疑點一一記下,壓在心底,不動聲色地將卷宗歸還原位。
幾日後,功德司再次派她下界,這次是追蹤一道從魔界裂隙逸出的暗線。蘇晚晚在裂隙邊緣截住了那道魔氣凝成的暗影,對方卻並未掙扎,而是將一枚漆黑的鱗片塞入她手中,隨即自爆消散。
鱗片觸手冰涼,內側刻著一行蠅頭小字:“東華不曾叛。靈虛礦脈被截,北天門撤防,皆有人刻意為之。汝若想知真相,三日後子時,往西海漩渦之下。”
蘇晚晚攥緊鱗片,指甲掐進掌心。她己然捲入了一局遠比自己想象更深的水中。
她沒有按功德司規定上報暗線自爆的事,只說任務完成,無甚收穫。回到自己居所後,她將連日來收集的拓片、玉簡碎片、鮫綃紙樣、以及那枚鱗片一字排開,在燈下反覆審視。
拓片上的佈防圖與卷宗中的“叛變路線圖”明顯出自同一時期,但拓片顯示東華曾上奏請求增援,卷宗裡卻刻意隱去了這一條。若天帝當真是清白的,為何要在史冊中抹去東華的預警?除非,預警本身會牽扯出更大的問題——比如,截留靈虛礦脈、故意造成北天門守備空虛的那個人,與如今掌管天界的是同一個人。
玉簡碎片裡副將的質問也佐證了這一點。“靈虛石短缺,何以煉器”——若礦脈被截留是在戰前,那東華率部出征時,手中根本無足夠兵甲可用。一個連自己軍隊都裝備不齊的統帥,拿什麼“勾結魔族”謀逆?魔界憑什麼信他?
而鮫綃紙上淨壇司藥水的痕跡,則將矛頭指向了天帝的近侍體系。能動用淨壇司專供藥水偽造物證的人,在整個天界屈指可數,而能命令他們這麼做的人,只有一個。
蘇晚晚忽然想起自己轉世前模糊的記憶碎片。上一世,她是東華身邊的靈雀仙子,曾隨他巡視過北天門的佈防。那時東華確實多次上書天帝,言明北天門三處關隘兵員不足、靈虛礦脈撥付遲遲未到,但奏章皆如泥牛入海。她甚至還隱約記得,東華最後一次上奏後回到府中,面色沉鬱地說了一句——“天帝在等什麼?等到北天門破,等魔族兵臨城下,才好治我的罪麼?”
那時她覺得這句話大逆不道,不敢深想。如今串聯起這些證據,那句話竟像一把鑰匙,把五百年前的舊案鎖眼逐一擰開。
若東華從一開始就被斷掉了糧草兵械,又被刻意安排在守備最弱的北天門迎敵,那無論他如何英勇,戰局失利都是必然。戰敗之後,“私通魔族”的罪名便可順理成章扣上來——你不戰而敗,不是因為無兵無械,而是因為你早就投了敵。證據?那些偽造的密信、補造的供詞、焚燬後又“偶然”找到的手書殘頁,樁樁件件都能把人釘死在罪柱上。
而東華若在戰敗後被貶入畜生道,輪迴萬世不得翻身,天界便再無一人能開口翻案。至於當年那些知情者——他的副將、他的親兵、經手靈虛礦脈的仙官——要麼“戰死”,要麼“失蹤”,要麼被餵了啞藥關進天牢。蘇晚晚想到卷宗裡那份日期詭異的供詞,後背又是一陣寒意。
她將這些推理在腦中過了三遍,每一遍都得出了同一個結論:東華是被人一步步推進陷阱的。罪名是偽造的,證據是造假的,從靈虛礦脈被截留的那一天起,這局棋就己經落子。天帝不僅親手策劃了東華的覆滅,還在事後把所有痕跡抹得乾乾淨淨,將一部偽史刻入天界紀年,讓所有人都以為東華是罪有應得的叛徒。
而她自己,前世作為東華身邊最親近的靈雀,在事發之前便被調離北天門,隨後“意外”墜入輪迴。如今想來,那場“意外”恐怕也不是意外。有人不想讓她留在東華身邊,更不想讓她看到最後的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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