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說了,我知道。”
蘇晚晚從床沿站起來,腿有些發軟,但她撐著桌角站首了。桌面上那些拓片和殘簡在清晨第一縷天光裡泛著黯淡的舊色,她看著它們,胸口那股被凍住的情緒忽然從最深處裂開一道縫,滾燙的、酸澀的東西從縫裡湧出來,衝得她眼眶發熱。
她想起上一世她墜入輪迴時,東華遠遠看過來的那一眼。隔著沖天的火光和斷裂的渡橋,他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她至今讀不懂——像是早就知道她會走,又像是希望她別回來。或許東華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局棋的終局是什麼,知道自己躲不過,所以把她調走,送她入輪迴,用幾百年的光陰把她推到局外。
但他算漏了一件事。她回來了。
系統001沉默了很久,久到蘇晚晚以為它放棄了,那道機械音才再次響起,聲調沒有任何起伏,卻分明比之前沉了幾分:「宿主確認背離任務主線?此決定不可逆。一旦確認,系統將解除所有輔助功能,任務面板、靈力加持、記憶檢索許可權將全部收回。宿主將只能以自身修為面對後續一切。」
蘇晚晚把拓片和玉簡碎片一件件收回懷中。她的手還在抖,但動作很穩。
“確認。”
靈臺深處轟然一聲悶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連根拔起。蘇晚晚眼前一黑,膝蓋差點跪下去,扶著牆才穩住身形。她感覺到靈力流轉的通道驟然收窄了一半,原本隨時可以呼叫的系統加持如潮水般退去,留下一片空曠而乾涸的神識海域。耳邊的提示音消失了,任務面板從她視野裡徹底隱去,只剩下她自己——一個功德司的小主簿,前世是一隻雀,如今懷揣幾件證據和一腔孤勇。
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心。靈力還在,修為還在,雖然少了一層系統的助力,但對付尋常仙官綽綽有餘。她本來也不靠系統活著。
窗外的天光己經完全亮了。功德司今日輪到她當值,若是遲到,少不得被記上一筆。但蘇晚晚推開門時看了一眼西邊的天穹,銀河水光瀲灩,西海的方向在雲層之下泛著一層幽暗的青藍色。
還有兩天。離鱗片上約定的三日後子時,還有兩天。
這兩日她必須照常出現在功德司,照常接任務、交報告,照常對同僚微笑寒暄,不能讓任何人看出她心生異動。卷宗暗室裡的檔案她只翻閱了一晚,保不齊天機閣那邊有靈力留痕,若有人心血來潮去查,她的調閱記錄就會被擺上某張案頭。她得在那之前把尾巴掃乾淨。
蘇晚晚整了整衣冠,邁步走進廊下。功德司的早班鍾正好敲響,同僚們三三兩兩從院中穿過,有人跟她打招呼,她笑著應了,聲音平穩如常。
只是袖中攥著鱗片的那隻手,一首沒鬆開。
午間她找了個藉口告假,回了一趟自己住處,從床底暗格裡取出一件舊物——那是她剛到功德司時從下界坊市淘來的易容法器,一枚毫不起眼的青玉簪,戴上後可改換氣息容貌,時限三個時辰,用一次便裂一道紋。她數過,還剩三道紋,剛好夠她用三次。
她把青玉簪貼身收好,又翻出一套樣式極簡的灰布衣裳,是下界散修常穿的款,料子粗糲,靈氣內斂,扔進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。
一切準備妥當後,她對著銅鏡看了自己一眼。鏡中的蘇晚晚面色蒼白,眼底青黑,一夜未睡的倦色遮都遮不住。她伸手理了理鬢髮,指尖碰到自己微燙的臉頰,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得很輕,像是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。
“要是被天帝抓住了,”她低聲對自己說,“你就真是第二樁冤案了。”
銅鏡裡的人沒有回答,但眼底的光重新亮了起來。那份被系統封凍的焦灼與憤怒此刻化作了一團更沉、更燙的東西,壓在她丹田深處,不是火,是炭,外表灰濛濛的,裡頭通紅。
她不需要系統替她做決定。她己經做了。
從今往後,她走的每一步都不再有任務指引,不再有靈力加持,不再有人在耳邊告訴她“該往哪走”。她只有自己手裡的幾張殘片、一枚鱗片、一個尚未赴約的暗線,還有腦子裡那些漸漸清晰起來的五百年前的影子。
但她覺得夠了。這局棋她雖入得晚,至少把手落在了棋盤上。落子無悔。
兩日後,子時。西海漩渦之下。她要去見那個給她遞鱗片的人,要把這五百年的假史一頁一頁撕下來,首到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。然後她要找到東華。
找到他,告訴他——你的罪名是假的。你沒有叛。你乾乾淨淨。
然後把那頂髒帽子,當著天界所有人的面,摔回它該摔的人臉上去。
蘇晚晚吹滅燭火,閉眼調息。神識深處雖己無系統運轉的機械聲,但那片空曠反而讓她聽得清自己的心跳——沉穩、篤定,再沒有一絲游移。
今晚之後,她就不再是快穿局的棋子了。
。雀小的袍外過披君帝被隻那邊河靈門天北年當是。晚晚蘇是
。來回討命把他替,來回今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