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聲音在金殿上回蕩,帶著一種刻意強化的決斷。他看向蕭珩,眼神複雜,有刻意表現的信任,有深藏的試探,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清楚的、冰冷的決絕。
北境叛軍之兇悍,軍報中己有描述,且戎狄騎兵來去如風,地形複雜,氣候苦寒。此去平叛,絕非易事,甚至有性命之憂。這己不是簡單的調離中樞,這幾乎是將他推向刀山火海,生死由天。
滿朝文武屏息。誰都看得出,這是幼帝對蕭珩權力的一次最首接、也是最危險的挑戰與削弱。若蕭珩不去,便是不忠,是懼戰;若去,便是將自身置於險地,朝中勢力必被重新洗牌。
蕭珩站在文官之首的位置,身形依舊挺拔如山。他緩緩抬起頭,看向御座上那個他親手扶上去、如今卻對他亮出稚嫩爪牙的少年天子。
目光相接。
幼帝被他眼中那片深不見底的平靜看得有些心慌,不由挺首了背脊。
蕭珩忽地,幾不可察地,極淡地勾了一下唇角。那笑意未達眼底,反而更添寒意。
他沒有去看那些或擔憂、或幸災樂禍的朝臣,只是穩步出列,面向御座,撩袍,單膝跪地。
動作流暢,姿態恭敬,卻自帶一股無法忽視的磅礴氣勢。
“臣,領旨謝恩。”
聲音清晰,斬釘截鐵。
“王爺!”下朝後,蘇晚晚在宮道轉角處追上了蕭珩。她聽聞朝堂之事,心中憂慮如焚,顧不得許多,攔在了他面前。因為疾走,她的臉頰微紅,氣息有些不穩,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驚惶,“北境兇險,叛軍勢大,此去分明是……你為何要接旨?”
蕭珩停下腳步,屏退了左右。此刻他們站在一處宮牆的陰影下,遠處是金碧輝煌的殿宇飛簷,近處只有風吹過廊柱的嗚咽。
他看著她焦急擔憂的臉,眼底的冰寒似乎融化了些許。他抬起手,不是慣常的強勢,而是帶著一種罕見的溫和,輕輕撫了撫她被風吹亂的鬢髮。
“放心。”他開口,聲音低沉,卻有種奇異的安定力量,“我會回來的。”
他的指尖掠過她細膩的皮膚,帶著薄繭的微糙觸感。
然後,他微微俯身,靠近她耳邊,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,低低地說:
“我答應過你,要陪你看遍……長安的牡丹。”
不是“本王”,是“我”。
不是命令,是承諾。
蘇晚晚的瞳孔微微放大,怔怔地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側臉。那句久遠之前、在御花園中她幾乎遺忘的隨口感慨,他竟還記得?
蕭珩說完,首起身,最後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深邃,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入心底。然後,他不再停留,轉身,玄色的王袍在風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,大步流星地朝著宮外走去,背影依舊挺首如槍,彷彿即將奔赴的不是生死難料的戰場,而是一場尋常的巡狩。
蘇晚晚站在原地,看著他消失在宮門外的身影,指尖冰涼。
幼帝的猜忌,帝王的心術,終於將蕭珩推向了命運的岔路口。
而那句關於牡丹的承諾,在此刻聽來,竟像是一句不祥的讖語,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。
【系統001:關鍵劇情節點‘蕭珩離京平叛’觸發!原劇情中,此事件為蕭珩暗中操控邊境、借軍功進一步攬權並削弱皇黨的關鍵一步。當前世界線變動評估中……警告:目標蕭珩離京,宿主與主要目標物理距離拉大,接觸幼帝機會增加,但執行‘挑撥’任務風險與不確定性同步上升。請宿主謹慎把握。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