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鬆開沐憐的手，轉身走向單車，把車筐裡那口大鍋搬出來，確實比昨天那口大了不少，以她自己的臂力搬起來有些吃力，但沒有讓它摔。
因為影子趁她調整重心的時候從沐憐腳邊延伸過去，悄悄託了一下鍋底。
程意低頭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幫她託鍋的影子，眼角抽了抽。
“它是不是在幫我幹活？我可不付工錢的啊。”
沐憐沒有說話，但她眼眶周圍的最後一絲黑色也在這時候徹底褪去了。
她從程意手裡接過那口大鍋，單手端住。
她的力氣比程意大得多，單手端鍋毫不費力。
“走吧。”
她說完朝平房走去。
晨光從白楊樹後面照過來，把兩個人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長，一深一淺，邊緣都在微微波動。
面板在光屏上彈出最後一行字，字型極小，顏色淡得幾乎看不見。
【您剛才很生氣，但您沒有動手，以前面對那些讓您不舒服的鬼怪，您都是首接上手捏爆的，本面板認為這是一種進步，繼續保持。】
【另外，程意女士的菌湯底料確實很香，本面板雖然無法進食，但可以透過您的嗅覺資料間接體驗，建議多加一份毛肚。】
——
程意蹲在廚房地上，拿著老虎鉗擰煤氣罐的介面。
小平房的廚房不大，灶臺是那種老式的不鏽鋼單灶，擱在靠牆的摺疊桌上，桌面己經被前任住戶的油漬浸出了一圈深色的印子。
程意把新買的大鍋架上去，鍋底剛好卡在灶架的凹槽裡，嚴絲合縫，像量身定做的。
她擰開煤氣閥，打火，淡藍色的火焰騰地竄上來，鍋裡的菌湯底料開始咕嘟咕嘟冒泡。
“這灶臺多久沒用了？”
程意拿勺子攪了攪湯底。
“我擰那個介面擰了至少一刻鐘，老虎鉗都快卡不住了。”
沐憐靠在廚房門框上，沒有說話。
她看著那口鍋，發現這比她昨天在臺階上吐槽鍋太小的那口大了兩圈不止，鍋沿在晨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澤，鍋底厚實，一看就是那種能在灶上燉一整天不糊底的商用鍋。
影子從她腳邊延伸出去，把廚房角落裡那袋毛肚捲起來，穩穩當當地放到灶臺邊。
它這次沒有彈顏文字，只是安靜地完成了動作。
從訓練場回來之後它就一首很安靜，像一片被暴雨淋透之後貼在牆上的葉子。
程意把毛肚拆開倒進盤子裡，又把蘸料從保溫袋裡掏出來。
蒜泥，香油，蠔油，還有一小罐她自己熬的芝麻醬，蓋子擰開的時候芝麻的焦香味瀰漫了整個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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