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她翻上屋頂到蹲下來，她沒有看他的方向。
一次都沒有，石磐很確定。
他的觀察點設在鐘樓頂層，位置隱蔽，光線昏暗，他沒有用任何發光裝置，身邊還有兩個負責掩護的隊友保持著絕對靜默。
從外部視角看，這個觀察哨應該完全隱形。
但她確實看向了他。
那是在她蹲下之後不到幾分鐘的事。
石磐在回放記錄儀畫面時才確認了這個細節，她蹲在屋脊上咬第二口梨的時候，視線往鐘樓方向偏移了一下。
幅度不大，大概只有不到一秒的時間，然後她移開目光繼續吃梨，沒有任何後續動作。
這個偏移太平滑、太漫不經心了，像一隻獵豹在草原上無意中掃過遠處灌木叢裡趴著的攝影師，然後繼續盯著水源的方向。
石磐反覆研究了這個偏移，最終在報告裡寫下一行字：
“目標在商業街停留期間，視線曾短暫飄向鐘樓方向，無後續關注行為，推測目標己察覺觀察哨存在，但未將其視為威脅。”
他本來可以在這個階段就撤出觀察點。
他的本能在她掃向鐘樓的那一刻就在他腦子裡拉響了警報，不是恐懼的警報，是職業本能的警告，目標己經知道了你的位置，不管她有沒有在意，你應該立刻轉移。
但他的手沒有動。
他的手指還停在記錄儀的快門上，因為他的鏡頭正在捕捉另一組更有價值的資料。
一隊玩家從商業街東側的小巷裡跑出來。
石磐迅速數了一下，五個人。
隊尾是一個拿著金屬球棒的玩家，球棒上沾著灰黑色的殘渣，顯然剛和鬼怪交過手。
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短髮女性，手裡舉著一面半透明的能量盾，盾面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。
這支隊伍比之前那組三人小隊裝備更精良，但狀態更糟。
其中三個人的護甲上有明顯的撕裂痕跡，最後那個隊員的左腿在跑動中拖出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追在他們身後的，是三隻爬行者和兩隻遊蕩者。
石磐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這個鬼怪數量對於五人小隊來說己經超過了正常遭遇戰的警戒閾值，他們撐不了多久的。
他把鏡頭重新對準鐘錶店屋頂。
009號還在那裡，背靠著煙囪，手裡還拿著那個沒吃完的梨。
她的坐姿沒有任何變化，好像下面街道上正在上演的追逐戲碼和遠處的霧氣一樣，只是背景的一部分。
下一刻，石磐從望遠鏡裡看到那支小隊在十字路口拐了個急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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